他给的答复很短:不给钱我不拍,给钱我也不拍,你们拍的时候我就要站旁边,我不站。
有人劝他,说这是给棚子留个纪念。
庄斌说,棚子留不下,图能留下。他说图留给谁,他还没想好,但肯定不留给要拍他的人。
拆棚最后一天,乐言又去了一趟。
那天棚里的隔音棉全拆了,只剩四面墙。空出来的空间比原来看着大,站在中间说话有回音。庄斌在收拾最后一箱东西,看到乐言进来,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,让她看。
墙上原来贴图的地方剩下两道胶印,一横一竖。乐言站在那里看了会儿那两道印,它们比那两张纸还清楚。
盒子里是那两张图,还是压在箱盖上。旁边多了一张新纸,是他手写的,只有五行:
第十二场,两个版本。
第一版,清楚。
第二版,没说完。
留着,是怕以后有人为了顺,把它修掉。
乐言问,这箱东西以后放哪。
庄斌说,先放我家储藏室。有一天谁愿意听这张纸是怎么来的,我就打开给他看。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我不需要它被人记住,我只需要它别被人修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