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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82章 八千条枪刚入库南京来令要收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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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拨枪的时候你就该传了。”

    柳伯钧也笑了:“军长,你这个人——看着大方,心里头精得跟算盘珠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算计不行。”沈砚之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搁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“北伐还没打完,孙传芳在江北还有几个师,张作霖在北平还有几十万兵。咱们要是自己先散了摊子,前头死的那些人就白死了。”

    三天之后,何竞先果然找上门来,催政治部改组的事。

    沈砚之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:“何参谋,你来得正好。军需处缺个副处长,原来的老李身体不好回老家了,我想来想去,你合适。”

    何竞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:“军需处?军长,我是军校毕业的,管账这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管账不难,有账本呢,对着看就行。你是黄埔三期的,账本还能看不懂?”沈砚之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跟拉家常似的,“再说了,南京不是让上报军需账目吗?你管着账本,南京那边要什么数据你直接给,省得来回传话耽误事。”

    何竞先嘴张了张,没找到推辞的话。沈砚之又把政治部的事捡起来说了:“政治部那边你放心,我已经安排人办了——原有人员分批培训,新的干事下周到位,档案材料正在整理,南京什么时候派人来查,随时可以看。”

    何竞先到底没推掉军需处副处长的差事,闷着头去上任了。头一天上班,对着军需处那几大摞账本翻了一下午,晚上跟人喝酒的时候发牢骚:“沈砚之这人,打仗有两下子,管人更有一套。我算是看明白了——你跟他玩心眼,玩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韩铁生后来把这话学给沈砚之听。沈砚之正蹲在地上看韩铁生拉回来的那些老套筒,拿棉纱擦着枪栓,头也没抬:“何竞先这人,能说出这种话,说明不算太糊涂。他要是老老实实管账,以后北伐打完了我给他请功。他要是想搞小动作——军需处的账本我让柳伯钧抄了一份留底,他动一笔我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韩铁生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军长,你说南京那边,会不会直接撤你的职?”

    “撤职?”沈砚之把擦好的枪栓往枪机里一推,拉了两下,机件运动顺滑,他满意地掂了掂,“撤了我的职,南昌城谁替他守?孙传芳在江北虎视眈眈,武汉方面跟南京面和心不和,这时候把我撤了,换个黄埔系的来,底下这帮弟兄能服?他蒋介石要是敢撤,我就敢带着部队去上海找他讨说法。”

    韩铁生嘿嘿笑了两声:“那咱们到底是听南京的还是不听?”

    “听。该听的全听,不该听的一条不听。”沈砚之把枪搁在架子上,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末子,“军饷他发我收着,命令我挑着执行。他让我打孙传芳,我打。他让我清党,我拖。他让我裁兵,我磨。他要是真把我逼急了——”

    沈砚之没往下说。韩铁生也没追问,站起来把擦好的几条枪往枪架子上码,码完了忽然说了句:“军长,程副军长要是还在,他准又得说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哪句话?”

    “沈砚之这个人,给他一根针他能缝出件衣裳来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笑出了声,拿手里的棉纱头砸在韩铁生肩膀上:“少贫嘴。明天带人去城郊帮老周收秋粮,你亲自带队,别让底下人拿老百姓东西。”

    韩铁生应了一声,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对了军长——傅玉珍那个夜校,头一批三十个工人昨天毕业了。她让我问你,毕业典礼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“去。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后天晚上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你帮我备一份礼物——夜校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缺个黑板。她那个黑板是拿门板凑合的,粉笔写上去擦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从抽屉里摸出几张钞票递过去:“买块正经黑板,再买两盒粉笔。剩下的钱给她买点灯油——她那个夜校晚上上课,灯油不够,工人们都是摸黑念的字。”

    韩铁生接过钱揣好,出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:“军长这钱花得,比给自个儿花还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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