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我们死了多少人?”
“军里报上来的数字,阵亡一千七百多,伤三千出头。”
“这一千七百人里头,有几个是地主老财的儿子?有几个是银行家的少爷?有几个是当官的儿子?”沈砚之转过身来,看着柳伯钧,“大部分是农民的儿子、工人的儿子。他们在前头拿命换下来的城,后头有人要分家,分家之前还想着把跟着我们一路打过来的工农团体一刀切掉——你觉得我该站哪边?”
柳伯钧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:“军长,你这番话,我能不能跟底下的人说?”
“能说。但别往外传。咱们军里自己知道就行。”
第二天中午,指挥部后院的石榴树底下摆了两张八仙桌。熊大昌来了,三十来岁的铁匠,胳膊比韩铁生的大腿还粗,坐下来先把桌上的茶壶拎起来灌了半壶,抹了把嘴说:“沈军长,你打南昌城的时候,我们工会在城里组织纠察队护着电厂和水厂,没让溃兵给炸了。这事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韩铁生跟我说了,要不是电厂保住了,咱们进城头三天都得摸黑。”
熊大昌咧着嘴笑,拿手指头敲桌子:“那好,我跟你说个事——孙传芳撤走之前留了一手,在城南青云谱仓库里藏了八千支枪,拿稻草盖着,说是‘民用物资’。我们纠察队前天摸进去看了一眼,真是枪。这事我们工会自己吃不下,得你派兵去接收。”
沈砚之扭头看韩铁生。韩铁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:“我下午带人去。”
农会的老周是个干巴老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坐下来先给沈砚之递了一袋旱烟:“军长,抽烟。我自己种的,不比你们当官的纸烟差。”沈砚之接过来卷了一根,点上抽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,老周乐得直拍大腿。笑完了老周说正事:“城郊七个乡,今年早稻收成不好,挨着城的几个村被溃兵抢过一轮,种子粮都给翻走了。你要是不管,明年开春这几个村的地就得荒一半。”
“管。你回去统计一下缺多少种子粮,我让军需处从缴获里头拨。”
老周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:“痛快。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打交道——不绕弯子。”
学生会那个傅玉珍最后开口。十八九岁的女学生,剪个齐耳短发,说话跟连珠炮似的:“沈军长,我们学生会办了个平民夜校,教工人和城郊农民识字,现在缺课本、缺粉笔、缺灯油。能不能从军费里拨一点?”
沈砚之笑了:“军费里没有灯油这一项。不过我私人给你出一笔钱,够你买一个月的粉笔和灯油。一个月之后你拿着夜校的成绩单来找我,成绩单上要是有三十个工人能写自己的名字,下个月的钱我接着出。”
傅玉珍眼睛亮了:“三十个?我给你教出六十个!”
这顿饭吃完,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南昌城里传开了——新来的沈军长跟工会农会学生会的坐一桌吃饭,还给拨枪拨粮拨钱。老百姓听了心里踏实,可有人听了不踏实。
当天晚上,南京方面安插在军里的联络参谋何竞先就找上门来了。何竞先是黄埔三期的,名义上是军部参谋,实际上是蒋介石派在各军里的眼线。他敲开沈砚之的门,满脸堆笑:“军长,南京来电问咱们军里清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。兄弟我好回话。”
沈砚之正就着油灯看地图,头也没抬:“清什么党?”
“就是……名单上那些人。政治部柳伯钧、一团指导员陈立平、还有几个营连级的政工干部,名单上都有名字。”
沈砚之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搁,抬起头来。何竞先被他看得后脖颈子发凉,笑容僵在脸上。沈砚之慢慢开口:“何参谋,你是黄埔几期的?”
“三期的,军长。”
“三期那会儿,我在讲武堂。你们黄埔的学生军东征陈炯明的时候,我带着部队在粤北打策应。那一仗死了多少黄埔学生,你还记得吗?”
何竞先脸色变了:“记得。军长,这跟清党——”
“那一仗死的人里头,有国民党员,有个地下党员,死的时候都穿着一样的军装。打惠州的时候,地下党员冲在最前面,陈炯明的人拿机枪往下扫,第一个爬上城墙倒下的那个连长叫什么来着——叫曹渊,是个地下党员。何参谋,你让我现在把军里这些地下党员清出去,你猜底下当兵的会怎么想?”
何竞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给南京回电,就说
第0581章 南昌炮声刚落兄弟要分家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