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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2章 赣水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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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微微发颤——那是他极力压抑内心时的习惯。就像当年在山海关,他父亲沈仲山被清军斩首示众的第三天,他也看到了同样的手指颤动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怀远立正敬礼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沈砚之独自站在地图前,目光落在赣江的蓝色曲线上。窗外传来伤兵营的**声,夹杂着护士急促的脚步声。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皮带扣,攥在手里,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“程振邦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死了,这仗打完,我把你埋在赣江边上。你爱看水,小时候在辽河边上就老盯着水看。你说水能冲走一切,好的坏的都冲走。等革命成功了,赣江的水就是清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皮带扣重新放进口袋,转身走出指挥所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十一点,沈砚之亲自带着突击队摸到了南昌北门外的水关桥下。

    三月的赣江水冰冷刺骨,突击队员涉水而过,水没到腰。对岸城墙上每隔三十步点着一盏汽灯,灯光照在江面上,晃出白色的光斑。但水关桥下的涵洞被水草和淤泥堵住了大半,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水道。

    沈砚之第一个钻了进去。涵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水漫到胸口,腐臭的气味直冲鼻腔。他一手扶着墙壁,一手举着油布包好的炸药,脚下小心翼翼地探着深浅。身后跟着十几个突击队员,人人都咬着牙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涵洞尽头是一道铁栅栏。沈砚之摸索着找到栅栏的锁扣,用老虎钳绞断铁丝,铁栅栏无声地滑开。外面是一条窄巷,直通北门城楼的楼梯。

    突击队分成三组。一组由沈砚之亲自率领,沿城墙马道摸向城楼;二组在水关桥头守住退路;三组携带炸药包绕到城楼正下方,准备炸开城门。

    午夜零点,三颗红色信号弹从赣江西岸升起,照亮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沈砚之一声令下,三组同时动手。城墙马道上巡逻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突击队员的匕首和****放倒。沈砚之顺着石阶冲上城楼二层,一脚踹开木门,里面的守军正在打牌,满屋子烟味和酒气。枪响的一瞬间,沈砚之甩出两枚手榴弹,爆炸声把整个城楼震得晃了三晃。

    城下的工兵连听到爆炸声,立即点燃了城门下的炸药。三声闷响过后,厚重的木门被炸开一个豁口,外面的主力部队呐喊着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。南昌北门被攻克,守军纷纷向城南溃退。沈砚之站在北门城楼上,望着城中燃起的火光,拿过通信兵手里的信号枪,朝天空连发三颗绿色信号弹。

    南昌城拿下来了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沈砚之在城楼上见到了赵永年。

    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眼睛红肿,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浆和血迹,手里捧着一顶军帽——正是程振邦的帽子,帽檐上有一个贯穿的弹孔,帽沿内侧用钢笔写着“程振邦”三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革命成功日,家祭告乃翁”。

    赵永年把帽子递给沈砚之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遗体呢?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赵永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,“前天傍晚,程师长带警卫连守在江边一个土坡上,掩护主力渡江。孙传芳的兵从三面包抄上来,程师长让警卫连先撤,自己端着机枪断后。等主力渡完江,程师长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他哽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警卫连的战士说,程师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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