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穿插机枪点射,让对面以为我们随时要冲桥。"沈砚之的嘴角微微一扯,"吴佩孚的脾气我了解,他最怕夜袭,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把预备队往桥头调。我们就是要让他把预备队钉在桥头上,给侧翼让出空子。"
赵北辰和赵铁山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兴奋。
—
当天夜里,子时。
隽水河东岸的溪谷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几千人的队伍沉默地沿着溪谷向前蠕动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老鼠在黑暗中奔跑。
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,腰间别着一把大刀。他没有骑马——这条沟马进不来,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坐骑成为队伍的累赘。他的军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褂,脸上抹了锅灰,走在黑暗中几乎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。
"旅长,前面到塌方段了。"赵铁山从前面摸回来,压低声音报告。
沈砚之加快脚步,走到队伍前面。塌方段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——半面山坡的石头滑下来,堵死了大半条溪谷,只剩下靠近左侧石壁的一条窄缝还能过人。窄缝里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,人得猫着腰才能挤过去。
"工兵呢?"
"在前面清路,但石头太多,一时半会儿清不完。"
沈砚之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——松动的,搬得动的,他直接上手。身后的士兵们见状,也纷纷蹲下来,用手搬、用肩扛,把碎石一块一块地往沟外扔。
没有灯,没有火把,几千人在黑暗中沉默地搬石头。只有石头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溪谷里回荡。偶尔有人被石头砸了手,咬着牙闷哼一声,连叫都不敢叫。
沈砚之搬了十几块石头,手掌心磨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继续搬。
"旅长,你歇会儿,让弟兄们来。"赵铁山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"少废话,搬。"沈砚之头都没抬。
塌方段的清理比预计多花了一个钟头。等最后一块大石头被几十个人合力推开,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两点了。沈砚之看了看天色——雾气比白天更浓了,这倒是个好消息,浓雾能掩护他们的行踪。
"一线天"是最难熬的一段。
石壁夹着,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队伍在这里被迫拉成了单列,每个人侧着身子,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前蹭。背包得卸下来抱在胸前,步枪得横着拿,稍微宽一点的肩膀都会被石壁卡住。
沈砚之走在最前面,石壁上的棱角刮着他的肩膀,军装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心里默数着步数——一百步,两百步,三百步。
"到了。"他终于从"一线天"的另一端钻出来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身后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,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蚂蚁。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,军装上沾满了石粉,脸上被石壁刮出了一道道血痕。但没有一个人抱怨,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浅滩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。隽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水流变缓,河面变宽,最窄处大约三十步。对岸就是北洋军第二道防线的侧翼——几顶帐篷,几个哨位,一条松散的警戒线。
沈砚之趴在浅滩边的芦苇丛里,举起望远镜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雾气在河面上飘荡,对岸的北洋军哨兵缩着脖子在篝火旁烤火,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他放下望远镜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——六千人,经过六个钟头的隐蔽行军,终于按时到达了预定位置。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,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狠劲,像一群被猎物气味刺激的狼。
"传令。"他压低声音,"一团从左翼迂回,绕到北洋军阵地后方,切断他们的退路。二团正面强渡,拿下对岸的哨所。三团作为预备队,随时准备支援。重机枪架上河岸高地,掩护渡河。"
"是!"
命令一条一条地传下去,士兵们开始无声地移动。重机枪被重新组装起来,架在河岸的高地上。突击队的士兵把步枪举过头
第0447章 汀泗桥畔的奇袭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