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烈立刻说。
“我不装修水沟,我会被人看出来。”
贺锋一点没客气。
“那你装拉肚子?”
贺烈瞪他。
“你才拉肚子。”
苏阮忍着笑,把话接过去。
“让贺烈守去旧羊圈那条岔路。那边最近因为清点固定资产,总有人走,他在那儿帮维修队搬废木料更合适。”
贺烈听着顺耳。
“这个行,搬东西我会。”
贺砚在图上又画了一条线。
“贺霆和我从后墙小门进,避开正门。箱子不从院门走,从柴棚后头绕,送到哪儿?”
贺锋看向灶房。
“别送土坯院,太远,也太扎眼。”
苏阮想到卫生室后头的小杂间,可很快摇头。
“卫生室人来人往,不安全。”
贺霆开口。
“场长家后墙外,有个废鸡笼棚。”
贺砚点头。
“我见过,棚子塌了半边,平时没人进。箱子搬到棚里,我在那里开锁,拿册子,锁回去。”
苏阮问。
“十分钟够吗?”
贺砚拿起那只旧铜锁,指尖捏住锁梁,轻轻一压,锁芯被他用铁丝挑出一条缝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贺烈盯着那锁,嘴巴张开,又闭上。
贺锋笑他。
“想夸就夸,别憋坏了。”
贺烈硬邦邦说。
“二哥这手,偷鸡都能发财。”
贺砚把锁放回桌上。
“我不偷鸡。”
贺锋接得快。
“偷箱。”
苏阮这次没忍住,笑出了声,屋里的紧绷被这一句拽松了点。
可笑过之后,几个人都知道,真正难的不是搬箱,也不是开锁,而是不能出错。
刘大庆那只木箱,可能是他最后的保命符,一旦被他发现有人动过,林小红,王秀梅,老陈,吴主任,所有靠近过这条线的人都会被咬。
贺霆把手绘图折起来,放到桌角。
“成败不许赌。每一步都要有退路。”
贺砚伸手把图按住。
“退路有。王秀梅若不来卫生室,计划取消。刘大庆若提前离会,计划取消。小马离开会场,贺锋传信,计划取消。贺烈那边见到场部的人往家属院去,咳三声,计划取消。”
贺烈不满。
“我就只能咳?”
贺锋看他。
“你要是喊一嗓子,大哥还没搬箱,刘大庆先搬家。”
苏阮认真地看向贺烈。
“老四,你那边最要紧。你不动手,才是帮忙。”
贺烈原本还想顶两句,听见苏阮这么说,脸上的火气慢慢散了些。
“行,大嫂说不动,我就不动。可谁要碰你,我不管计划。”
贺霆没有反对。
贺砚也没有。
苏阮把药箱边上的旧布袋拉过来,摸了摸里面的药包。
“总结会前,我会多去几趟田里巡诊,王秀梅那边也要铺好理由,不能临时叫她来。”
贺锋把汤碗往她面前推。
“那你这几天更要吃饭。你要是倒了,咱们这箱子别偷了,直接把刘大庆头拧下来算了。”
贺烈哼了一声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贺霆看了他们一眼,两个人都老实了。
贺砚却看着苏阮,镜片边缘被灯火照了一下,他的笑带着点算计,又不像平日那样让人发冷。
“大嫂,下周你演一出担心王姐身体的戏,能演吗?”
苏阮把汤碗放下,指尖在碗沿停了停,抬头时眼里没有躲闪。
“我演了半辈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