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恶气。
他们知道自己条件不如人,可他们不怕。
寒门子弟有的,是吃苦的狠劲,是被穷困逼到墙角、再不翻身就再无机会的那股亡命之气。
有人变卖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,才凑齐进京的盘缠;有人一路靠给人抄书、写对联糊口,走了整整三个月才到京城。
他们背水一战,身后没有退路。
考中,鱼跃龙门,光宗耀祖。
考不中,这辈子很难会有第二次机会。
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拼命,油灯下的眼睛,一个比一个红。
……
民间的议论,更是一天热过一天,人人都在猜,这头一科的状元,究竟花落谁家。
“要我说,状元公铁定出自世家。人家那藏书、那名师,咱们寒门拿什么比?”
“那可不一定,寒门里头,照样藏龙卧虎!”
“我听说江南有个叫陈文的,打小就是神童,读书过目不忘,府试、乡试一路头名,这一科呼声极高。”
“北境那边也有个叫赵武的,出身苦寒,爹是个戍边的老卒,可这人才学过人,在北境早已名声在外,文章写得能叫刺史拍案叫绝。”
“世家这边也不遑多让,王家的公子、李家的公子,哪个不是从小神童到大,才华横溢之辈?”
“嘿,这一回,可有好戏看喽!”
《大乾日报》更是不肯放过这等全民瞩目的盛事,连篇累牍地报道。
科举的热度,就这么被一炒再炒,彻底烧到了顶点。
如今的京城,上至王公大臣,下至贩夫走卒,见面不聊两句科举,都显得落伍。
随着学子不断涌入,城里早已人满为患。
客栈住满,会馆住满,连城外的寺庙、道观,都挤满了借宿的赶考书生。
长街之上,随处可见身着长衫、背负书箱的读书人,或行色匆匆,或当街辩论,吟哦之声,此起彼伏。
整座京城,都浸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书卷气里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开考那一天的鼓声响起。
他们想看看,大乾头一届科举,究竟能选出怎样一批经天纬地的人才;
想看看是世家子弟继续高坐庙堂,还是寒门子弟真能从千军万马之中,杀出一条血路。
这一场考试,表面上是上万学子的笔墨较量。
实际上却是世家与寒门、旧秩序与新朝新政之间,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撞。
而开考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