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,安静了几秒,然后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。
“韩书记跟我说了。”
陈大鹏愣了一下:“他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何颖收回手,看着他,“我同意了。”
陈大鹏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以为她会担心,会犹豫,会说点什么别的。
但她表现的很平静,只是说了句:“大鹏,你去京城的时候,我有没有拦过你?”
陈大鹏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次我也不拦你。”何颖的声音轻了一些,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——周顺凯已经出事了。对方敢对县纪委书记下手,就敢对第二个人下手。你去了之后,先摸情况,不要急着往前冲。”
陈大鹏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何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回灶台前,把火打开,继续炒菜。
陈大鹏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——她切菜的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,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很轻,跟每一个普通的傍晚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注意到,她炒菜的时候,手里的铲子在锅里多搅了两圈,像是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他走过去,从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
何颖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大鹏,你明天几点走?”
“早上七点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打车去高铁站就行。”
何颖没有接话,继续炒菜。
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:“大鹏。”
“嗯?”
“周顺凯的电话里说‘账本’两个字,说明他留了线索。你去了之后,先找周顺凯留下的人,看他平时跟谁走得最近。账本不会放在办公室里,但知道账本在哪里的人,一定就在他身边。”
陈大鹏听着,没有打断她。
何颖在晴顺县待了两年,查过柳河镇,查过方明远,对基层的情况比谁都熟。她说的是经验。
“还有——”何颖把火关了,转过身来面对着他,“东临县的纪委班子,不一定都靠得住。周顺凯去了不到一年就出事,说明对方下手很快。你要自己判断谁可用、谁不可用。”
陈大鹏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何颖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抬手拍了拍他的脸:“吃饭吧。一会菜凉了。”
她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,端着盘子走出厨房。
陈大鹏跟在她身后。
陈勋在爬行垫上看到他们走过来,伸着手要抱。何颖蹲下来把他抱起来,在餐桌前坐下。
陈大鹏盛了饭,把碗筷摆好。
三个人围在餐桌前。陈勋坐在何颖腿上,手里攥着一小块磨牙饼干,啃得满脸都是。
陈大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何颖碗里,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。
何颖低头吃了几口饭,然后抬头看着他:
“到了东临县后,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哪怕只是一个字。”
陈大鹏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何颖瞪了他一眼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大鹏看着她,“颖姐,我答应你,每天发。”
何颖没有再说什么,低头继续吃饭。
陈勋在她怀里扭来扭去,伸着手去够桌上的筷子,被何颖挡回去,塞了一块饼干在手里。
晚饭后,陈大鹏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。何颖抱着陈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,把他哄睡了,放进婴儿床。
她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客厅。
陈大鹏正好从厨房出来,擦着手。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何颖靠在他肩上,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东临县的事,你打算从哪里入手?”
“先联系周顺凯的家属,了解他生前的最后几天在做什么。然后找县纪委的人,看谁跟他走得最近,谁在他出事之后表现异常。青山镇矿难的事,要秘密核查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何颖点了点头:“周顺凯打那个电话,时间是晚上九点多。他应该是拿到了账本,或者确定了账本的位置,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,然后就出事了,对方下手很快。你可以从他那天的行程入手,看他白天去了哪里,见了谁。”
陈大鹏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何颖从他肩上抬起头,看着他:“大鹏,你明天走之前抱抱勋勋,他今天学会叫‘爸爸’了。”
陈大鹏愣了一下:“真的?”
何颖点头:“就含糊地叫了一声,但我听清了。”
陈大鹏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陈勋。他攥着小拳头放在脸旁边,呼吸很轻,嘴角微微翘着。
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来,在何颖旁边坐下。
何颖看着他,忽然说了一句:“大鹏,等你有空回来了,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。”
陈大鹏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何颖靠在他肩上,安静地闭着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
陈大鹏揽住她的腰,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,让彼此贴的更紧一些。
明天早上七点,他要去东临县,那里有矿难、有账本、有一个死在任上的纪委书记。
但此刻,他只想陪着何颖,安静地坐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