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窗户外面对面楼顶那只鸽子翅膀上每一根灰蓝色的羽毛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些曾经在昏暗光线下模糊的掌纹此刻却清晰无比，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微小的毛孔。
彼得跳下床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的镜子前。
他愣住了。
镜子里的人是他，但又好像不是他。
原本有些松垮的T恤现在被撑了起来，肩膀的轮廓宽了不少，手臂上的线条紧实而流畅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软绵绵的松弛感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掀起衣服下摆。
腹部是一排清晰的、分明的腹肌。他数了数，六块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腹下是硬邦邦的触感，像搓衣板一样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放下衣服，又把袖子卷起来，二头肌的弧度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彼得对着镜子照了又照，转了个身，又转回来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下巴的线条锋利了一些，脸颊上的婴儿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下去了，轮廓变得利落。
他把眼镜推到头顶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没有镜片遮挡的脸，突然觉得五官比记忆中要立体许多。
有些恐慌。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心里毛毛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失控了。
可同时又有些高兴，他以前总是瘦瘦小小，体育课上跑两圈就喘，现在这副身体让他觉得自己能一口气跑十个街区。
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。
楼下传来梅姨的声音：“彼得？你起来了吗？再不起要迟到了——”
彼得抓起书包，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冲下楼梯。本叔叔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，梅姨端着煎蛋转过身，两个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眼镜呢？”梅姨眨了眨眼，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。
彼得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把眼镜戴回去。“我——我配了隐形眼镜！”
他飞快地编了个借口，笑得灿烂，“好看吗？”
本叔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有些苍老的脸庞带着岁月的痕迹，他笑着鼓励道：“看起来精神不错，小伙子。”
彼得开心得顾不上吃早饭，抓起一片吐司叼在嘴里，直接冲出了门。身后传来梅姨“你慢点跑”的喊声，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，脚步轻快得飞出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