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青禾接过,喝了两口。
孙秀梅在旁边挤眉弄眼。
“陆连长现在连水都管上了。”
姜青禾放下杯子。
“你要是嗓子不哑,也给你一杯。”
孙秀梅立刻捂嗓子。
“我哑,我可哑了。”
周小兰笑着把另一杯凉白开递过去。
这么一闹,侧桌紧到发硬的气松了些。
陆砺川没有跟着笑太久。
他把杯盖拧好,低声问姜青禾。
“今晚回院,要不要我先去通知厨房留灶?”
姜青禾算了下时辰。
“留。还要让周小兰核明日柜台纸条,孙秀梅嗓子哑,今晚别让她念账了。”
孙秀梅耳朵尖。
“我还能念。”
姜青禾说:“你明日还得骂队伍,省着点。”
孙秀梅立刻满意。
“这活我熟。”
陆砺川看着姜青禾,声音低下来。
“饭也得吃。”
姜青禾把空杯递回去。
“回院吃。今天不在赶集场欠饭账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这两句话短,却把今晚的路也排好了。
追胡三喜。
稳柜台。
回院吃饭。
哪一样都不能丢。
姜青禾摸了摸衣兜里的半个馒头。
已经凉透了。
她没舍得扔。
陆砺川看见了,把纸重新替她包好。
“回去烤一下。”
姜青禾嗯了一声。
这声很轻,却稳。
可纸上的线没有松。
小张很快从南门车站方向回来。
他手里拿着更清楚的登记抄页。
他跑得满脸汗,先把抄页交给张干事,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小条。
“车站刘二庆说,灰篷车进城没停久,车棚破三角口用红布压了一下。他没敢拦,只抄了登记。”
张干事问:“刘二庆人呢?”
“还在南门看车,说若要来说明,得等换班。”
杜主任说:“让他明早来供销社侧桌写。”
小张点头。
“南门那边补了同行特征。”
张干事接过。
小张念。
“登记名胡三喜。灰篷车,车棚破三角口。同行人戴草帽。右手情况未看清。”
姜青禾把“右手情况未看清”圈了一下。
胡三炮的脸绷得很紧。
他不说话,反而更似把话藏住了。
小张又从抄页背面夹出一点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那是一小片红布线头。
细细一截,夹在抄页背面折缝里。
姜青禾看见那颜色,眼神定住。
撤柜说明信封角,也夹过近似的红布线头。
红线从县城小柜、匿名信、旧粮站、灰篷车,又绕回了南门登记。
她把红布线头装进小纸包。
“另封。”
张干事立刻写。
南门登记抄页背面夹红布线头一小片。
待与前封红布线头比对。
胡三炮猛地抬头。
这一次,他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