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立刻把这条写进赶集名册。
“左二暂停。左三柜台照常。雾河山珍样不得换名借摊。”
他写完,还让曹满仓看。
“你认不认字?”
曹满仓咬牙。
“认。”
“那就看清。明早若有人打你雾河山珍样的旗号占别的摊,这页就贴到你脸上。”
曹满仓气得伸手要撕。
杜主任把本子一合。
“你撕一个试试。”
曹满仓的手停住。
最后,他只能在“已知晓左二暂停”旁边按下手印。
那手印按得歪,边上全是汗。
买客看着,心里更有数。
曹满仓脸上肉抖。
“我换什么名?”
老杨看他。
“先写着,免得你明早起早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。
曹满仓一口气憋在胸口。
曹满仓跳起来。
“你凭啥停我明天?”
杜主任说:“今天封摊,纸源、货源、样款都没核完。你想明天继续把账搅乱?”
买客们也不答应。
“先把今天赔了再说。”
“我那包发水,还没核呢。”
曹满仓被四面声音堵住,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左三桌却有人主动问。
“姜同志,你明日柜台批次还是照走?”
姜青禾拿出纸条。
“照供销社柜台安排。数量以柜台为准,不提前收钱,不私下留货。”
“那我明早去排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这几句话不响,却比叫好更实。
生意的信用,就是这样一点点抢回来。
胡三炮见左二线被压住,脸上笑意也没了。
他忽然说:“胡三喜不在雾河。你们找也找不到。”
张干事抬头。
“你刚才说镇上叫这名的人多,现在又说他不在雾河?”
胡三炮咬牙。
“我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不在。”
“写去向。”
纸推到胡三炮面前。
胡三炮握笔,用左手写得慢。
外出跑车。
胡字起笔拖得长,和草帽人刚才写名时很接近。
小张把两张纸分开放,没说破。
姜青禾看见了,也没说破。
说破太早,只会让人抵死不认。
她只把“胡三喜去向说明”单独夹进第四格后。
曹满仓瞄着那张纸,嘴唇发干。
陈富贵则一声不吭。
这两个人越安静,说明这张去向越扎人。
正这时,老杨从街口匆匆回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从南门车站临时抄来的纸。
“张干事,南门那边来消息。”
张干事接过。
老杨喘了口气。
“灰篷车又进城了。”
胡三炮猛地抬眼。
姜青禾问:“登记名?”
老杨把纸递到桌上。
“胡三喜。”
侧桌边的风似被人掐断。
胡三炮刚写下“外出跑车”。
南门车站却在同一日,把“胡三喜”这三个字送回了雾河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