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时,抬头看了姜青禾。
谁不想露?
露的是哪只手?
是胡三喜收,还是胡记代付,还是河埂缺甲红印?
姜青禾没有回答。
所有答案都得等下一张纸。
姜青禾盯着那几个字。
胡记代付结。
胡三喜收。
结清前勿露。
这些残字似一根根细绳,从旧糖厂后门一路拴到河埂。
陆砺川蹲到桥下。
桥下有一块红泥,被鞋尖搅过。
红泥边缘压着半个拇指印。
缺边更明显。
方向朝旧粮站外小路。
他没有伸手,只让民兵把桥下用树枝围起来。
“这里封住。”
一名民兵问:“要不要顺旧粮站路追?”
陆砺川看了看天色,又看泥地。
“不追人,先守线。旧粮站那边另走明路。”
姜青禾明白。
现在追过去,很可能只追到一条空巷。
可如果把桥下红泥印踩坏,后头连空巷都说不清。
老杨这回不用提醒,也没往前踩。
“这人真是往旧粮站去了。”
姜青禾把桥下红泥印的位置写进账夹。
“回赶集桌。这里交给陆砺川守线,证据带回供销社比边。”
陆砺川站起身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你守河埂。”
他看了她片刻,点头。
“别单独走。”
姜青禾带着小张和李翠往回。
走到桥头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砺川站在水磨石桥旁,身形压得很稳。
那枚缺边红泥印,就在桥下。
旧账的人,终于在新货的乱局里留下了手。
小张跟在姜青禾身边,边走边翻刚才写下的页。
“姜同志,这些要和赶集退货页放一起吗?”
“先不放一起。”
姜青禾说:“河埂是追人路线,退货是经营问题。两边能互相印证,但纸页先分开。”
小张点头。
“那我回去另起一页。”
“写河埂路线页。”
李翠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桥。
“那个人还会回来吗?”
姜青禾没有立刻答。
陆砺川还守在桥边,两名民兵一前一后卡着路。
“今天不会从这条路回来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这条路有记录,他再走,就不是没人见过了。”
李翠听懂了。
过去那些人总爱钻没人记的路。
现在姜青禾把路也写上纸。
连一块湿泥、半个脚印、一点红印,都有了名字和位置。
她抱紧布兜,小声说:“写下来真好。”
姜青禾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。穷人、女人、孩子,说话常被人当闲话。写下来,就能多站一会儿。”
小张听得笔尖停住。
姜青禾没有再说。
她加快脚步。
赶集登记桌那边,还等着她把河埂这条线分清楚。
她不能慢。
也不能乱。
更不能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