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边那几棵菜。”
陆砺川把布巾递给她。
“你想说的时候会说。不想说,我只看账。”
姜青禾握着布巾,心口酸了一下。
她见过太多人把亲近当成逼问。
陈家逼问她钱。
姜家逼问她让。
外头人逼问她清白。
陆砺川却把最危险的地方留给她自己关门。
他只守门。
姜青禾低头擦手。
“我能保证,供销社的每一包都从明路来。”
“我信。”
这两个字落得很轻。
姜青禾却似被人扶了一把。
她前世也曾无数次解释。
解释钱没偷。
解释亲不是她要换。
解释苦日子不是她招来的。
可那时没人听完。
重活一回,她学会先拿证据,不把命交给旁人的耳朵。
陆砺川这句“我信”,没有替她省掉证据,也没有要她把所有秘密剖开。
他只是站在她定下的规矩旁边。
这比替她打一架还让她安心。
“但以后家里菜也要更小心。汤锅添鲜可以,不能让任何人拿去解释批次。”
“按你的规矩办。”
她抬头,看见他脸上旧伤在灯下显得硬,眼神却稳。
外头有人喊。
“青禾,老杨让人带信上来了!”
孙秀梅拿着一张小纸跑到门口。
“油桶六下午又在赶集点出现,问左三明天还来不来。”
姜青禾接过纸。
老杨的字粗,意思清楚。
油桶六还没走。
曹满仓左二摊收得晚。
旧糖厂后巷有人等信。
姜青禾把纸叠好,放进账夹最外层。
她看向陆砺川。
“明天不摆摊。”
陆砺川问:“摆什么?”
姜青禾把账夹扣上。
“摆一张找人的桌。”
陆砺川看着她扣紧的账夹。
“要哪些东西?”
姜青禾一项项数。
“匿名纸复写页,院门草图摹页,蓝格纸屑封盒,曹满贵说明,售完未补货页。再带一张空白登记纸,让见过油桶六的人当场写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“我让人远远看着,不抢你的桌。”
姜青禾笑了一下。
“你要抢,也只能抢最重的那只筐。”
陆砺川伸手拿过墙边空筐。
“这个归我。”
孙秀梅在门口听见,马上问:“要带锅铲不?”
姜青禾看她一眼。
“带笔。”
“笔不够吓人。”
“明天要吓的并非人,是心虚。”
孙秀梅咂摸了一下,笑了。
“成,那我带最大那支铅笔。”
院里灶火终于旺起来。
姜青禾站在屋檐下,看着黑板上的三栏字被暮色包住。
明天不卖酸笋。
可她要让赶集上的人都看见,左三摊没被一张匿名纸打散。
账还在。
人还在。
找人的桌,也会摆在明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