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兰核记录。
封存样没动。
小张又问:“制作酸笋的坛子呢?”
姜青禾带他看院内共用坛架。
坛口封布、压石、日期木牌都在。
三七批对应的坛子已经空坛清洗,旁边挂着“已出批,待晾干”。
周小兰把木牌拿给他看。
“这一批出坛日、晾晒日、切丝日都在批次页。今天赶集的二十四包,是昨天夜里封包,今早从这个木匣出去。”
小张一一核过。
“和赶集售卖页能接上。”
这句话比院里任何解释都管用。
几个军嫂原本还担心自己听不懂账,这会儿看见坛牌、木匣和售卖页一项项对上,脸上的怯也少了。
这一下,院中议论又换了方向。
“真没补货。”
“那纸就是坏人写的。”
“咋还写院里菜地?这不是冲咱院门来的吗?”
一个小孩躲在水缸后面,忽然说:“前几天有个卖煤油的叔叔问过水缸在哪。”
大人们全看过去。
那孩子吓得往母亲身后躲。
姜青禾蹲下。
“他问你啥?”
孩子捏着衣角。
“他问姜婶子做饭是不是在这边,还说菜长得好,要画个样给别人看。”
李翠赶紧把孩子揽过去。
“不怕,今天说完就去剥蒜,婶子给你留半块豆干。”
那孩子这才点头。
姜青禾没有再追着孩子问。
她转向大人。
“以后外头人问院里的路、菜地、厨房、谁家男人在不在,都别答。就说不知道,让他去院门登记。”
罗嫂子拍了拍腿。
“这条得写到黑板上。”
孙秀梅立刻拿粉笔补了一行。
外人问院内路,不答,先登记。
院里一下炸了。
陆砺川从门边转过身。
“谁还见过?”
罗嫂子想了想。
“我见过一个挑煤油桶的,在院墙外头磨蹭。他没进门,只跟曹满贵说了几句。”
曹满贵。
曹满仓的堂弟。
姜青禾抬头,看见周小兰正在翻匿名纸。
“青禾姐,你看背面。”
纸背很浅地压着几道痕。
周小兰把纸垫在空白页上,用铅笔擦过。
院门。
水缸。
菜地格子。
几条歪线慢慢露出来。
周小兰的声音发颤。
“这不似随口写的。”
姜青禾看着那张纸背,手心一点点收紧。
“有人先画了咱们院门。”
陆砺川走过来,把纸背看了一遍。
他没有碰纸,只看线的位置。
“水缸画得太准。不是只听孩子说。”
姜青禾抬头。
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赶集上的脏话还可以用账压。
院门草图却不能只当流言。
她把证据袋重新封好。
“那就按三条查。谁问过,谁看过,谁拿得到蓝格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