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多。
赢在每一包都说得清。
陆砺川从巷口走过来,低声问:“还撑得住?”
姜青禾抬头看他。
“撑得住。”
她额头有汗,手指也被竹篮边磨红了一道。
陆砺川看见了,没有当众碰她的手,只把水壶递过去。
“喝水。”
姜青禾接过,喝了两口。
水是温的。
她心里那根绷了一上午的弦,松了一点。
陆砺川压低声音。
“刚才巷口有人盯着左三,看你们验后筐就走了。”
“认识吗?”
“草帽压得低,没看清。走的是旧糖厂方向。”
姜青禾把水壶还给他。
旧糖厂。
胡三喜。
雾河山珍样。
这几条线还没有断。
“先不追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“我让人记路。”
他们说话声音很低,外头听不见。
可姜青禾心里清楚,曹满仓今天被压住,不代表背后那条线就停了。
她把水壶还给陆砺川,又把售完牌往摊前挪正。
左三摊不能因为赢了一场就乱。
酸笋丝售完,笋片还有三包。
退货页还摊着。
异常页还没合。
每一样都得收好,才能回院。
周小兰已经把售完、退货、异常三页分开夹好。
孙秀梅把红线碗数了一遍,十二只,一只没少。
这一上午,她们没多卖一包,却把左三的名声守住了。
姜青禾看着那十二只红线碗,心里踏实了些。
碗没乱,账没乱,人也没乱。
这一点,比多卖十包还要紧。
赶集人流还在往前挤,左三摊却稳得住。
姜青禾把异常页压在账夹最上面。
今天回去后,这一页要先给家属院看。
他看了一眼左二撤下的牌,又看她摊前售完牌。
“你没加量。”
“不能加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姜青禾却听得心里稳。
就在老杨准备把左二退货记录收走时,人群后头忽然飞进来一张纸。
纸落在左三摊前。
孙秀梅眼疾手快,拿锅铲压住。
“谁扔的?”
人太多,看不清。
姜青禾没有伸手,先让周小兰拿白纸垫着。
纸上写着几行歪字。
鹰嘴坡酸笋不断货,是院里藏了私菜园。
军嫂靠鬼菜补货。
敢不敢让人进院看?
周小兰脸色一下白了。
孙秀梅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陆砺川的目光沉下来。
姜青禾看着那张纸,手指收紧。
小菜园一直只添鲜、不救急。
可现在,有人把“院里菜地”写到了赶集摊前。
曹满仓刚撤掉同源牌,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她最不能乱的地方。
姜青禾把纸压进证据袋。
“这张,先别让它进院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