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忽然往门外看。
“来了。”
供销社门口,一个穿灰短衫的男人走进来。
他三十多岁,脸盘圆,笑起来很和气,手里提着一包酸笋丝。
“杜主任,听说鹰嘴坡也要报赶集?”
杜主任神色淡了些。
“曹满仓。”
姜青禾看向他。
原来这便是曹满仓。
曹满仓把手里的酸笋丝放到柜台上。
“我也送个样。雾河山珍样,同源山货合作队。乡里乡亲的,赶集那天别为摊位伤和气。”
他说得客气。
可那包酸笋丝一放下,周小兰先变了脸。
包角线是右压左。
批次号写在左下。
连做法纸大小都和一号样差不多。
外头纸色也刻意选了浅黄,和鹰嘴坡这几日用的旧纸很接近。
唯一不同,是他的负责人处只写了一个曹字。
没有采摘人。
没有复晒人。
也没有留样号。
孙秀梅若在,定要骂人。
姜青禾没有急。
她拿起自己的样包,摆到曹满仓那包旁边。
“曹老板说同源,先问一句。”
曹满仓笑。
“山都在雾河,水土相近,当然同源。”
姜青禾指向自己的包。
“我的来源写鹰嘴坡,采摘人、复晒人、负责人都有名册。你的来源写哪里?”
曹满仓笑意淡了些。
“赶集买个味道,何必问这么细。”
姜青禾也笑。
“因为你包得太似我的了。”
门口买客围了上来。
贺营业员伸手要拦。
杜主任却说:“先别拦。让他说。”
曹满仓把手搭到柜台边。
“姜负责人,做生意各凭本事。你能包酸笋,我也能包。你能挂合作组,我也能挂。”
姜青禾把两包之间的距离拉开。
“能包就按自己的样子包。别一边说同源,一边照着别人的包角走。”
曹满仓脸上笑意没了。
“你这话可重。”
姜青禾翻开名册抄页。
“我还有更重的。赶集那天,我会在牌子上写明,鹰嘴坡一号样不代卖、不同源、不认外包相似货。谁拿相似包装混卖,退货别算到我账上。”
供销社门口静了片刻。
一个买客忍不住问:“那我们赶集咋分?”
姜青禾把自己的样包举起来。
“看四样。小票或摊位登记,批次号,负责人全名,包角线。赶集当天我会把识别纸贴出来。”
买客又看曹满仓那包。
“他这就一个曹字。”
曹满仓脸色沉了沉。
曹满仓看着她,忽然又笑。
“姜负责人年纪轻,胆子倒大。”
陆砺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她胆子大,账也清。”
他来接姜青禾回山,正好站在门口。
曹满仓看了陆砺川一眼,没再接硬话。
只把那包酸笋丝往柜台上一推。
“那就赶集见。”
姜青禾看着那包高仿酸笋丝。
赶集还没开。
摊位上的火药味,已经先到了柜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