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喝边算,别冻着手。”
孙秀梅捧着碗,一边喝一边看姜青禾拨算盘。
算盘珠子响得急,却不乱。
酸笋丝正批还剩二十一包。
明日运输站六包。
柜台至少留八包。
院内饭桌留五包。
余下两包做留样和损耗备份。
孙秀梅越听越紧张。
“这不就刚刚好?”
“刚刚好也能走。”
姜青禾把损耗备份那栏画圈。
“关键是不临时加,不给人情,不给外带。”
马会英点头。
“院里我来说。谁家亲戚明天来,也按临时饭规矩,不碰这几包。”
李翠抱着孩子在门口听见,马上说:“我也帮着说。”
孩子困得揉眼睛,却还小声问:“明早还有面吗?”
姜青禾看向他。
“有。”
孩子笑了一下,靠回李翠肩上。
这一下笑,把孙秀梅看得鼻子发酸。
“行,院里那栏我守死。”
院内饭桌最低留量不能动。
柜台零售明日预估不能全砍。
运输站六包必须按票走。
酸笋丝还剩多少,夜里能再拌多少,复晒架上哪些能封包,哪些要留给院里热面。
一项一项算下来,孙秀梅脸色变了。
“不宽裕啊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乱追车。”
姜青禾把六包那栏圈住。
“明天六包能走,但柜台零售要限量。每人先限两包,院内饭桌按今日留量,不加菜。”
李翠抱着孩子从门口探头。
“院里少点没事,孩子能吃面汤。”
姜青禾抬头。
“并非少点没事,是留够基本量。你明早照常来取。”
李翠眼眶一红。
“哎。”
孙秀梅嘟囔:“你这心也太细。”
姜青禾把笔递给她。
“院内留量你写。”
孙秀梅一愣。
“我写?”
“你守这栏,你写。”
孙秀梅拿笔时,手指绷得很紧。
她一笔一画写下院内留量。
字不好看,但很重。
后半夜,张干事托人送来南门口信。
孟老头守住原册。
灰篷车登记后确实往出城方向走。
可车没有出城。
车辙在三岔口拐了弯,去了旧糖厂。
口信后头还有一句。
孟老头看见车上黑布底下露出一截红绳,绳头沾白灰。
陆砺川让人传话,旧糖厂外围明早再查,夜里不进。
姜青禾把口信放进线索袋。
孙秀梅困得直揉眼,听见不进旧糖厂,立刻松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没跟着钻黑厂房。”
姜青禾吹灭一盏油灯,只留灶边小灯。
“睡两个时辰。天亮送货。”
周小兰抱着账本不撒手。
“我怕睡过。”
姜青禾把账本从她怀里抽出来。
“我叫你。”
她把账本压到枕边,闭眼前又看了一遍六包备货页。
胡三喜换了名,换了布,连出城路都换成了假路。
明天的六包,必须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