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笑。
“陆连长又来投喂姜老板了。”
姜青禾抬头。
陆砺川神色不变。
“她忙到现在。”
这句话比解释还管用。
孙秀梅立刻让路。
“忙,忙,该吃。”
姜青禾接过红薯,发现自己手指上沾了墨。
陆砺川拿出帕子,把她指尖那点墨擦掉。
动作很轻,也很快。
柜台边的人都看见了。
周小兰低头假装整理账页。
贺营业员笑着转身去收票本。
姜青禾耳根发热,小声说:“这么多人。”
陆砺川把帕子收回。
“墨不擦,吃东西沾手。”
一本正经。
姜青禾拿他没办法,只把红薯掰开一半递回去。
“一起吃。”
陆砺川看着她递来的半只红薯,接了。
两人站在供销社后门边吃红薯。
天色暗下来,县城的风带着饭铺油香。
忙了一整天的姜青禾这才觉出腿酸。
陆砺川问:“晚上回鹰嘴坡,还是在镇上歇一晚?”
“回去。”
“灰篷车今晚可能动。”
“那是你们安全线的事。”
姜青禾咬了一口红薯。
“我守账,不跟车。”
陆砺川看向她。
“真不跟?”
“真不跟。”
她把红薯皮折好。
“我以前总想着,什么都亲眼看见才放心。现在账越做越大,不能每个坑都自己跳下去看。你守安全线,我守明账线。”
陆砺川很久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低声说:“这样好。”
姜青禾看他。
“哪里好?”
“你不用把自己逼到每条路上。”
他的声音被后门的风吹得有点低。
“家也不是你一个人守。”
姜青禾手里的红薯热乎乎的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一天的账、本子、假货、红线,全都没有这一句来得踏实。
她点头。
“那你也记住。”
陆砺川问:“记什么?”
“安全线也不是你一个人守。”
陆砺川看了她片刻,眼底似落了很重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
张干事就是这时候赶来的。
他跑得急,气还没喘匀。
“南门车站有新登记。”
陆砺川把红薯放下。
姜青禾也站直。
“灰篷车?”
张干事点头。
“今晚出城,登记名不是胡九生。”
周小兰赶紧拿起笔。
张干事把抄页摊开。
灰篷车。
破三角口已换新布。
车主登记名:胡三喜。
旁边押着半枚旧名章。
章印缺了一角。
和胡记车棚册子上胡九生旁边那半枚押记,缺口方向正好能合。
姜青禾看着那三个字。
胡九生。
胡三喜。
九哥的名字,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拆成了两张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