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,竟有人排队买货。
“给我两包酸笋丝,一包干菌笋片。”
“我也要一包,给娘家带。”
贺营业员忙得抬不起头。
假货摆在白盘里,正货却一包一包走小票。
有个年轻后生买完又回来。
“姜同志,能不能给我一张识别纸?我明天去南门做活,怕那边有人兜售便宜货。”
姜青禾让贺营业员抄给他。
“拿去可以,但别当供销社证明用,只当买货提醒。”
后生接过纸,认真折好。
“懂。买货还是来柜台。”
这句话被好几个人听见。
贺营业员开票时手更快了。
她低声说:“今天这假货,倒把人往柜台赶。”
姜青禾把新卖出的小票压到账页。
“假货越乱,正路越要让人看得见。”
杜主任看着柜台,脸色总算缓了些。
“假货比对表抄三份。供销社一份,张干事一份,运输站一份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还留一份贴柜台。”
“贴。”
杜主任这回答得很快。
贺营业员找来浆糊,把对比表贴到柜角说明旁边。
两张纸一左一右。
左边教人认一号样。
右边教人避半个九。
搪瓷盆大嫂站在纸前,认真看了半天。
“我回去照着说。先看票,再看批次,再闻味。”
孙秀梅补:“再看负责人。”
大嫂笑了。
“对,再看负责人。你们别嫌我烦,我多问几遍,回去才说得准。”
姜青禾说:“不烦。你问清楚,外头就少一户被骗。”
大嫂这下真笑开了。
“那给我再拿两包正的。我回去开个小识别会。”
柜台前的人都笑。
贺营业员撕小票时,手稳得很。
柜台上的风向,也稳了。
午后,张干事从胡记车棚回来。
他带回一张旧蓝印拓纸。
拓纸上,胡记车棚四个字缺了半边。
和假货包纸内层露出的蓝印能对上。
张干事说:“车棚那边说,蓝印纸是他们以前包零件用的废纸,前几日少了一沓。”
姜青禾问:“谁拿的?”
“看棚的小伙子说,胡九生拿过。说要包车上旧螺丝。”
胡九生。
九哥。
九字木印。
柜台上的线似被拽紧了。
孙秀梅看着假货,声音都低了。
“这回胡字、九字、车棚全挤到一块了。”
姜青禾把蓝印拓纸压到对比表旁。
“还差整枚木印和人。”
陆砺川从门外进来。
“人会动,车也会动。”
姜青禾抬头。
“灰篷车?”
“南门有人看见灰篷车换了遮布。”
张干事脸色一紧。
杜主任也站直。
假酸笋的味露了馅,九字木印露了边,胡记车棚露了印。
对方下一步,只怕要把车和人一起藏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