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齐来娣对视一眼。
齐来娣的那个姘头冷笑一声:
“吓唬谁呢?这么多人,公安还能都抓走啊?再说,咱们是上门讨说法的,天子还让敲登闻鼓呢!没理由他齐老爷子干了这一碗水端不平的事儿,还不让人说!”
齐招娣的三个儿子也壮着胆子应和。
齐达友连说了好几个“好”字,气极反笑。
街坊们跟来看热闹的人,又吵了起来。
院子里闹成了一锅沸水。
公安到得很快。
两次报案,闻素美说是二房上门闹事,孙德明说是聚众闹事,得有一两百人。
三辆挎斗摩托停在巷口,下来十来个穿白制服的公安。
巷子太窄,看热闹的人又太多,摩托车开不进来,只能停在巷口。
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。
为首的正是郑公安。
他四十多岁,四方脸,浓眉,齐宅的街坊都认识他,他在这一片做了小二十年片警。
冯小娟见公安来了,第一个扑上去。
她一把扯住郑公安的裤腿,身子往下一坠,坐在地上就嚎:
“公安同志啊!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!
我们一家老小,让老爷子害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!
大房一家吃香的喝辣的,我们二房连块砖头都捞不着!
现在还要抓我们!
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郑公安被她扯得一个趔趄,皱了皱眉,示意身后的人拉开她。
两个年轻公安上前,费了好大劲才把冯小娟的手掰开,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她扶到一边。
冯小娟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,嘴里骂个不停。
郑公安走到齐达友面前,问:“齐老爷子,您没事吧?”
齐达友这会儿脸不红了,而是白得像纸。
他摆摆手,苦笑道:“家门不幸,出了这样的逆子。”
郑公安点了点头,目光在院子里一扫。
满地的碎瓷烂瓦,被面卤染成褐色的砖地,众人裤腿上满是污渍。
他沉声问:“这厨房里的东西,谁砸的?”
齐招娣的三个儿子正从厨房里晃出来,每人兜里鼓鼓囊囊,手上还拎着大网兜。
小儿子胳膊上挎着个巨大的网兜,几乎拎不动,里头罐头瓶子碰得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