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畅用肩膀顶了回去。
那技术员揉着肩膀嘟囔了一句,高畅假装没听见,推了推眼镜,站得纹丝不动。
齐薇薇按合同约定,今年剩下的几个月不用提交任何新发明。
这份合同是吕却斋亲自签的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齐薇薇有权自行安排研发节奏。
但例会上的规矩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提交完洗衣机图纸之后,大家自动自发地把自己的发明雏形、设计图、奇思妙想拿到会上来,排着队请她掌眼。
吕却斋坐在上首,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半的茶。
茶叶是好茶叶——齐薇薇认得那个茶罐子,是她上次从内部供销社买了送他的极品碧螺春。
吕却斋平时在办公室里都舍不得喝,只有开例会的时候才泡上一杯。
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,翻开面前那本墨绿色封面的会议记录本,拿起钢笔,然后朝齐薇薇点了点头,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吊扇的嘎吱声,忽然变得很响。
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技术员,手里攥着一张卷成筒的图纸,纸边被汗渍浸得微微发黄。
他走到前面把图纸在会议桌上铺平,指着上面一个用铅笔反复修改过的齿轮结构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
“齐工,您看看我这个齿轮——我改了好几版,传动比总是差那么一点。算了好几天了,就是找不出毛病在哪儿。”
齐薇薇低头看了一眼,竖起一根手指在图纸上沿着齿轮的啮合线划了一道:
“这里,模数选错了。换小一号,齿数相应调整,传动比就对了。”
她说话声音不高,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中年技术员愣了一下,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,啪的一声脆响,把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。
“对对对!我怎么没想到!齐工您这是——高啊,真高——嗨,我这几天晚上白熬了!我早请教您一声儿,不比我这瞎琢磨管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