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窝囊了。
一分钱没捞着,还跟老二闹掰了,这口气怎么咽得下?
他打算回来看看,能不能趁乱摸点东西走。
齐家办酒,总会有些剩菜剩酒,哪怕拎走两瓶没开封的二锅头,也算没白来。
他在胡同口徘徊了一会儿,瞅准一个机会,翻墙跳进了垃圾台。
这个垃圾台在齐宅西墙外,紧挨着一户人家的柴火堆,位置隐蔽,居高临下正好能看见齐宅院里的情形。
陈大赖蹲在垃圾台上,头顶着一张被脏水浸透的旧报纸,一动不动,倒没人看到他。
就是臭了点。
不过陈大赖本来也不在乎臭。
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,扫过那些吃得正欢的宾客,扫过擦得锃亮的灶台,扫过墙角摞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。
忽然,他扫到了一张脸。
他停住了。
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长得跟王芳有七八分相似,眉眼还要更秀气些。
穿一件碎花的衬衣,扎两根麻花辫,安安静静地坐在程大妈旁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菜。
王芸。
陈大赖认得她。
是亲戚。
去年他在街上遇见过王芸一回,当时就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,是个好苗子。
他到处说,有个老光棍儿就跑去蹲守。
然后就看上了。
老光棍儿拜托陈大赖去给说媒。
陈大赖于是上门去王芸家,想从中赚一笔。
结果王芸她妈用扫帚疙瘩把他打了出去,还骂了他个狗血喷头。
陈大赖的目光,在王芸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又看了看四周。
没看到王芸的爹妈。
这俩口子,一个比一个护犊子。
要是他们在,绝对不可能让王芸一个人来参加王芳的婚礼。
陈大赖脑子转了转。
王芳跟王家断了联系,他是知道这个事儿的。
王芳父亲那边的亲戚,早跟她们孤儿寡母断了来往,要不然,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。
那么,王芸必定是偷偷来的。
嘿嘿,背着爹妈,一个人来的。
陈大赖的嘴角,缓缓咧开了,一个歪斜的笑容,开始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