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嫁前,她随口叮嘱妈妈要好好照顾这盆花。
六年过去了,这盆花还在,开得比以前更好。
而她的卧室,也保持着原样,仿佛她昨天才刚刚离开。
窗明几净,书桌上还摆着她高中时的课本,用牛皮纸包着书皮。
墙上贴着她喜欢的宣传贴画——只因为那上面的炼钢工人,长得有点儿像唐爱军——虽然已经褪色了,但依然平整。
她皱了皱眉。
床头柜上放着她小时候玩的铁皮青蛙,上了发条还能跳。
一切都还在。
只有她不在了。
那个天真愚蠢、为了个男人抛弃一切的齐薇薇,已经不在了。
她几乎要放声大哭了。
但不行,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
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齐薇薇深吸几口气,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她转身,拉过妈妈的手:“妈,咱们进来说话。”
母女俩进了卧室,齐薇薇“唰”一下拉上了窗帘。
房间里暗了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光,照在君子兰的花瓣上,橘红的光晕在昏暗里格外温暖。
陈红霞的神色已经变得无比焦急。
她看得出来,女儿今天不对劲——不是身体不舒服,是心里有事,而且是大事。
“薇薇,到底怎么了?”
她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,声音都在抖,
“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唐爱军欺负你了?还是他家里……跟你小姑子闹矛盾了?还是他奶奶又打你了?!”
齐薇薇握住妈妈的手。
那双手粗糙、干燥,指关节粗大,掌心还有老茧——这是常年做针线活、干家务的手。
可她记得,妈妈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。
妈妈在供销社当采购员时,手虽然不算细嫩,但至少是光滑的,指甲修剪得整齐,偶尔还会涂点雪花膏。
“妈,我今天回来,有事要跟您和爸说。”齐薇薇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爸是轮休吗?下午还去单位吗?”
“你爸这趟跑完,能休三天。”陈红霞忙道,“他昨天半夜才回来的,今天正好休息。薇薇,你到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