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看着指尖的痕迹,喉结微动,竟是低低地轻笑出声。
沈折枝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这……
这是扒马甲扒到脸上了?
那她现在该怎么办?
先下手为强,直接和他摊牌谈条件?还是…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毒弄死他?
在她反复纠结衡量要选哪一边的时候,江寄雪直起了身子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搁在书案上。
“沈侯不妨多考虑些时日。”
江寄雪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仙相,语气郑重:“这门亲事,江某等得起。”
“至于这个,权当是江某给二小姐的见面礼,劳烦沈侯代为转交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看了一眼沈折枝那张惊愣的脸,极有风度地丢下一句“失礼了”,转身走向门口。
流云锦的衣摆擦过门槛。
门扇开合,光影晃动。
外面很快传来了破月恭敬的送客声。
沈折枝脑子里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。
“活见鬼了,我装了这么多年都好好的,怎么这两年老被人发现?!”
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裴玄是个意外,顾鹤洲那是智多近妖、心细如发。
可她和江寄雪私下里根本没什么亲密接触,她也没在他面前露过破绽,这怎么还能掉马呢?!
费解和惊愕一齐钻进心里,闹得她心神不宁。
桌案上,那个锦盒静静放着。
沈折枝看了一眼,干脆直接掀开。
里面竟然装着一匣子成色极好的螺子黛。
这是西域刚进贡来的珍品,据说画出来的眉毛遇水不晕,整个大燕朝统共也搜罗不出来几盒。
顾鹤洲前两天还说帮她留意一下,若能通过关系搞到,便偷偷送到侯府来。
可如今,却被江寄雪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她的桌案上。
沈折枝:“……”
这算什么?
刚刚亲手抹了她用来伪装的眉尾,转头就送了画眉的螺子黛。
合着是早就备好了套子,专等她往里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