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一层枷锁?您如今这般,本就已经够累了……”
话音微顿,她又低声道:“奴婢只是心疼您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,让沈折枝脸上的嬉笑一僵。
……真是个傻丫头。
其实,从她束起长发,穿上男装,顶替兄长身份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背上了这世间最沉重的枷锁。
不会有更重的枷锁了。
想到这,沈折枝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。
她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一弯冷月静静悬在树梢,清辉如霜。
沈折枝的视线凝在那轮孤月处,停了好一会儿,好像越过重重夜色,望见了边关的漫天黄沙,与父兄倒下的背影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弯起眼睛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总有一日……”
云落正在屏风后收拾换下来的衣裙,没听清她的话,探头问了一句:“嗯,您方才说什么?”
沈折枝一秒敛回心神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:“没什么,快些梳洗一番歇下吧,我困了。”
云落有些意外:“啊?这就要睡了?我还以为您今天在宫宴上肯定吃不饱,特意去小厨房给您煨了一锅老母鸡汤,里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呢。”
听到老母鸡汤还有俩荷包蛋,沈折枝眼睛一亮。
刚才那点沉重悲凉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?快端过来!”
她搓了搓手,走到桌边坐下:“饿死我了!你都不知道,宫里那席面看着是真香,可我一口肉都没敢夹,光喝了一肚子姜枣茶,现在胃里空得都能翻跟头了。”
云落笑着应了一声,转身去小厨房端鸡汤。
不多时,一碗飘着澄黄油花、香气四溢的鸡汤便摆在了沈折枝面前。
她拿起汤匙吹了吹,连喝了几大口,舒服得直叹气。
“还是你的手艺好。”
云落见她呼噜呼噜的喝着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这一碗够吗?”
“怎么可能够?那一锅都端过来吧。”
云落:“……行。”
这一天到晚的,胃口咋就这么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