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止他一个。
后排传来一连串水滴落地的声音。
一滩滩黄尿在地板上摊开。
交织在一起。
刺鼻的骚臭味瞬间蒸发。压过了二十四度的冷风。
这些曾经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。
在绝对的暴力威慑下,连自己的膀胱都管不住。
前省委书记刘原坐在前面。
他闻到了后面飘来的浓烈尿骚味。
混合着前面过道上的血腥气。
他脑子里那根叫做官威的弦,断得干干净净。
他知道现在该干什么。
在汉东,主子训完话,狗必须摇尾巴。
刘原抬起颤抖的双手。
手心全是又冷又粘的油汗。
他把两只手举到胸前。
“啪。”
他拍了一下。
这声孤零零的巴掌,在死寂的礼堂里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。
原教育部的高官也把沾着呕吐物的手举起来。
“啪!啪!”
信号传导得快。
求生欲压垮了所有人的脊梁。
周桐松开捂嘴的手。
他一把抓起腿上的律师证。
塞进嘴里。死命咀嚼。
硬纸板在牙齿间碎裂。他连着混血的唾沫咽下去。
然后,周桐举起双手。
“啪!啪!啪!”
几千人同时举手。
掌声像暴雨一样在礼堂里炸开。
他们拼命拍击。
手掌充血。发红。
皮下毛细血管拍得破裂,渗出青紫的淤血点。
谁也不敢停。谁也不敢拍得比别人轻。
掌声雷动。震耳欲聋。
夹杂着粗重的喘息,和尿渍被踩踏的黏腻声。
所有人脸上都挤出笑。
比哭还难看。
油汗混着眼泪往下掉,砸在尿湿的灰布裤裆上。
几千张扭曲的笑脸,对着台上的男人疯狂讨好。
晏清风站在十六度的悬浮台上。
单手插兜。
他没有笑。也没点头。
甚至没有抬手压一压这震天的掌声。
他看着下面几千个拍红了手的权贵和精英。
冷杉香将他与底下的腥臭彻底隔绝。
他的眼神没有温度。
像神明站在云端,俯视着一个发酵发臭的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