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福报。
有些老土工,年轻时挖出金山银山,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
这叫“地藏收租,六亲不认”。
以前的我不信,但那一天,我信了。
我推开门,走进了停尸房。
姥爷盖着白布,脸颊凹陷,安静得像睡着了,我跪在床前,磕了三个响头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床沿上,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。
丧事是按村里的老规矩办的。
我没让二舅插手,自己包揽了所有费用,我买了一口最厚实的柏木棺材,请了十里八乡最好的响器班子,我要风风光光地送他走。
葬礼那几天,青石岭下了点小雨。
我穿着粗麻孝服,跪在灵堂前,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纸钱。
村里的人来了又走,有的叹气,有的在我背后窃窃私语,说我这几年在外头肯定发了大财,连烧的纸马都是扎纸匠用真绸缎糊的。
我听在耳朵里,心里只有冷笑。
出殡的前一天下午,雨停了,院子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。
那是四个穿着打扮跟村里人格格不入的老头,他们有的穿着中山装,有的穿着藏青色的夹克,虽然年纪都大了,但走路的姿势极稳,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领头的是个戴着茶色眼镜的干瘦老头,手里拄着根盘得发亮的黄花梨拐杖。
而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……居然是在安西汉简整理中心仓库里,那个会用“袖里乾坤”偷青铜残片的八字胡老头!
我心里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但摸到的是麻布衣襟。
他们怎么会来?是冲着我来的,还是冲着……姥爷来的?
我没作声,不动声色地站起来,二舅赶紧迎上去,问他们是哪里的。
领头的干瘦老头摘下茶色眼镜,露出两道锐利的目光,淡淡地说:“我们是老王当年在采石队的老伙计。听说他走了,特意过来送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