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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账。”她说。
账目按年份排列,记的是铁料、木炭和矿石,杜氏迁到邛都后,每年都有铁料往外运。
奇怪的是,运出的数量远超过附近村寨和农具所需,而且没有记收钱。
白露往后翻了几栏,指着同一处记号:“这些铁料都送往东边。每年一次,有时两次。数目最大的一年,能打几千件农具。”
“卖给谁?”我问。
“没写名字,只写铁候公所需。”
帛书最后还有一句备注。
铁候公所需,杜氏不取分文。
石室里只剩外面炉火烧木头的脆响。
白露抬起头:“这不是普通账本,这是证据。铁候在凤翔获罪前,就在邛都布了后手。杜氏南迁,很可能也是他提前安排的。”
郑有德没有马上下结论,只让她继续看。
帛书末尾还有一段,字比前面潦草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白露念道:“东行有器,此器以铁为塔,以玉为胎,以佛为形。”
“卧槽!玉做的佛?那是不是很值钱?”
没人理马二。
这种东西不用问也知道值钱,问题是它在哪儿,又为什么要用铁做塔。
我们把石室又查了一遍。
没找到暗格,也没见其他器物,马二不死心,趴地上敲了半天,最后只抠出两块烧硬的羊骨头。
我走到东墙,手电扫过一块颜色较浅的黑灰。
灰下面有线条。
我用袖口擦了两下,露出半截塔檐,那座塔画得很怪,外面是黑色塔身,里面却画着一尊白色坐佛,佛像胸口还有一道红线,一直连到塔底。
“白露,你来看。”
她走过来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鬼藏佛塔。”
我们都没听懂。
白露立刻打开帆布包,翻出自己抄下来的唐卡记录。她手指在纸上划了几下,声音越来越快。
“炭山密室里,坐化喇嘛旁边那只黑漆匣子,里面的唐卡也画过这座塔。构图、塔檐、坐佛的位置,全都一样。”
郑有德问:“你以前怎么没说?”
“唐卡上只有几个藏文,我翻译出来是鬼藏佛。当时没有地点,也没有别的线索,我以为只是佛号,或者密宗仪轨里的称呼。”
她把帛书和壁画放在一起比对。
“现在能确定了。东行有器指的就是鬼藏佛塔。铁是塔,玉是胎,佛是形。它不是普通佛塔,是一件器物。”
郑有德把帛书卷好,装进防水袋,又看了一眼东墙上的黑塔。
“东行有器,鬼藏佛塔……”
他将防水袋递给我,目光落在门外还没熄尽的炉光上。
“看来,我们得好好摸摸这条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