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马上举起撬棍:“那还等啥?开啊。”
“现在开,你知道开哪块?”
“挨个敲,总有一块心虚。”
郑有德转过头。
马二把撬棍放下:“等晚上也行,夜里石头比较诚实。”
白天剩下的时间,我们没挖崖壁。
阿格让我们按旧炉基垒三座半人高的试火炉。
不是冶铁,只是照原风道走火。
石头之间要留缝,炭不能压死,主炉比两座副炉多加三成木炭。
炉子这种东西,看起来就是石头围个圈,真烧起来却没那么简单。
炭堆得太松,热气散。压得太实,里面积出木煤气,一进风就会爆。
张西武听见阿格提到爆炉,站在原地没动,过了一会儿才弯腰继续搬石头。
没人催他。
太阳落山后,老猫去了山口望风。
我们等到子时才点火。
阿格先点北炉,后点南炉,最后开主炉风口。马二和我轮流拉一只旧皮风箱,二十多分钟后,三股火焰越过炉顶,南边最高,北边两股火朝中间偏。
从地上看,它不像牛。
白露已经跟张西武爬上崖顶,她要从高处看火势,张西武负责护着她。
马二拉得满头是汗,抬头骂道:“火牛呢?牛毛都没一根!”
崖壁也没有开。
没有响声,连块石屑都没掉。
我心里开始犯嘀咕,三座炉都找对了,方向也没错,难道“三更见日”还另有说法?
就在这时,崖顶传来白露的喊声。
“停风!别灭火!”
她几乎是从山坡上滑下来的,裤腿全是泥,眼镜也歪了。张西武跟在后面,一只手始终抓着她的帆布包。
白露跑到崖下,举起手电照向上方。
“那里有一道水汽。”
浅色岩面上,果然浮着一条细长湿痕。火一旺,湿痕便往下缩,风箱一停,它又慢慢变深。
白露喘着气说:“不是火照出了字,是石缝里的水受热往外跑。旧凿痕存水多,所以先显出来。”
那条水汽线斜着向下,末端正对崖脚一块突出的方石。
阿格看到方石,脸色变了。
“我爷爷不让我碰它。”
郑有德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呢?”
阿格沉默很久。
“开。”
张西武和马二提起撬棍,沿方石两侧清掉湿土。我趴下听了一次,石后回音很浅,不是天然崖体。
撬棍压下去,方石向外松了半寸。
马二和张西武一左一右,将它缓缓拖开。
方石后面没有洞。
是一面灰白色砖墙,砖缝里还灌满了老砂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