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有德没理他,先看了眼正堂,又看向后窗。
窗外连着一片核桃林,再往后就是紫溪山的山沟,夜里追一个熟悉山路的人,谁追谁还不一定。
“西武,清门。”
张西武把门口那人拖进屋里,又把被马二顶翻的人按到墙下。剩下一个想从偏房钻出去,被老猫拿扁担堵了回来。
老猫喘着气骂:“跑啊,再跑!老子在云南跑货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偷鸡!”
那人贴着墙,没敢接话。
白露也进来了,蹲到阿格面前,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,又摸了摸后脑。
“头晕不晕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想吐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肋骨疼不疼?”
阿格摇头。
我将阿格扶出正堂,经过桌边时,我看见地上掉着几张纸,除了火牛门符的摹图,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炉台草图,上面写了三句话。
南炉先红。
北炉后醒。
牛不低头,人不进门。
最后一句下面画了一道粗线,旁边还有两个小字:缺铁。
我刚要弯腰去捡,郑有德先用鞋踩住纸。
“别碰。”
“上面有字。”
“假的。”
阿格抬起头,看了一眼。
“前两句是我说的,后一句不是。”
我心里马上明白了。
阿格为了活命,吐了两句没用的真话,对方再往里掺一句假话,拿来试他反应。
这种问法不只审人,古玩行套消息也一样。
十句全假,人家不开口,九真一假,往往能把真正懂行的那个人钓出来。
郑有德移开鞋,叫白露把纸收好。
“假的也带走。”
马二还惦记后窗,拎着撬棍站在院里直跺脚。
“把头,真不追?那瘸子回去一说,河南帮马上就知道人让咱们抢了。”
郑有德把没点的烟叼进嘴里,扶着阿格往外走。
“让他走。”
马二追了两步:“凭啥?”
郑有德停在破门前,回头看了眼山后的黑林子。
“他回去报信,比我们替他报信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