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拖拉机一个德行。”
“闭嘴。”
马二立刻把笑收了。
车从巷口慢慢滑出去,张西武没开大灯,只开了小灯,顺着修车铺旁边的窄路往南拐。
前面就是复兴路,再往外能接到邯钢那边的厂区路。
那一片大车多,拉钢材、拉废铁、拉煤的都有,天不亮就开始跑。
混进去以后,想找一辆旧金杯,不比在煤堆里找黑豆容易多少。
车开出第一条街时,没人追。
第二条街,也没人追。
白露终于敢把背靠到椅子上,手却还抓着帆布包带,她手背那道口子没包,血已经干了。
我从兜里摸出一小块纱布递过去。
她看了一眼,接过去,嘴上却说:“你还挺会装好人。”
“怕你把血滴我裤子上。”
“滚。”
马二在前面憋着笑,憋得肩膀直抖。
张西武忽然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车里立刻安静。
他没有加速,也没有急拐,只照原来的速度往前开。
过了半分钟,他才说:“没人跟。”
我这才发现,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郑有德把烟叼到嘴里,说:“先往南走,不走高速,走国道到郑州再换车。”
马二不解道:“把头,咱不是去云南吗?咋还奔郑州?”
郑有德看着前头路灯,一字一句说:“河南帮堵邯郸,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怕河南。”
“明着往他窝边走?”马二明白了。
“窝边最乱。”
白露皱眉:“他们会不会在郑州等?”
“会。所以我们不到郑州。”
马二又愣了:“那到哪?”
郑有德把烟点着,火光在车里亮了一下。
“许昌下,转平顶山,绕南阳,从襄樊进贵阳线。”
我听得后背慢慢发热。
这路绕得很,可也狠。
河南帮盯郑州,关中派盯安西,老朱的人盯昆明,谁都想我们走大路。郑有德偏偏把车开进最难算的路里。
车窗外天还没亮,邯郸的老厂房一点点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,张西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这一次,他没说没人跟。
他把车速降了一点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后面有辆摩托。”
马二立刻坐直:“哪来的?”
“没开灯,跟了两条街。”
郑有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看向我怀里的位置。
“九峰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印拿稳。”
我手赶忙按住鞋油盒。
后头那辆摩托,在黑里跟着我们,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这条路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