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在杨大伟手背上掐了一下,力道不重,像猫用爪子轻轻扒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耳朵尖慢慢红了。
炉膛里的煤块塌下去一小截,铁皮炉筒子被烧得发红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槐树枝被压弯了,偶尔扑簌簌掉下一团雪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炉火细微的嘶嘶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狗叫。
秀兰在旁边翻了个身,被子窸窣响了一下,大嫂顿时僵住了,手指攥着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。
等秀兰的呼吸重新匀下来,她才慢慢松开。
许久。
杨大伟长长地吐了口气,羊肉真是大补。
大嫂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“上午的钱,回本了没。”
“回了一半。剩下的,下次再算。”
大嫂没说话,只是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。
窗外雪还在下,屋里炉火烧得正旺,几个人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去,混着炉膛里煤块偶尔塌下去的毕剥声。
海棠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,听不清是什么。
雨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盖住了秀兰露出来的肩膀。
杨大伟靠在床头上,慢慢合上眼。中午涮羊肉的热气早就散了,上午逛商场拎了半天袋子,回来又在炕上折腾了一通,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。
炉膛里的煤块塌下去一小截,铁皮炉筒子被烧得发红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窗外北风呜呜地吹,槐树枝偶尔扑簌簌掉下一团雪。
屋里几个人横七竖八地挤着,呼吸声此起彼伏,又长又匀。
这一觉睡得踏实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等杨大伟睁开眼,窗纸上的雪光已经暗下来了,灰蒙蒙的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炉膛里的火光在墙上轻轻晃着。
几个人的睡姿还是刚才那样——大嫂侧着身,秀兰缩在她旁边,雨水和海棠挤在另一头,棉被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,也不知道是谁抢了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