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能在转让条件上多争取些东西。
他抬起眼。
“好。转让哪些厂,转让费怎么算,技术指导谁出人——这些得厂里开个会定一下。红星厂不搞技术垄断,但也得保证转让出去的工艺能落地,别砸了布洛芬的牌子。”
大领导靠在椅背上,嘴角那道弧线往上走了走。
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重新戴上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推过来。“具体方案你们回去商量,部里不插手细节。名单上的几个厂,优先考虑。”
杨大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,折好装进公文包,站起来点了下头,转身出门。
走廊里暖气烧得没厂里足,冷风从窗户缝灌进来,吹得他大衣下摆轻轻晃。
他下了楼,老张还在车里等着,车窗开着半扇,一只麻雀在车顶上蹦了两下,看见有人过来扑棱棱飞走了。
杨大伟拉开车门坐进去,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。名单上那几个厂的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——都是国营大厂,底子不错,有一个还是去年在全国医药工作会议上公开质疑过红星厂配方的。
他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转让就转让,但怎么转、先给谁后给谁、核心工艺留几手——这些,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让别的厂也尝尝甜头,可以。
想让红星厂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,没门。
他靠在座椅上,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眯了眯眼。
街边的槐树光秃秃的,枝桠上挂着冰溜子,被午后的太阳照得亮晶晶的。
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问回厂还是回家,他说回厂——这事得赶紧跟李石碰个头。
吉普车拐过街角,排气管突突冒出一股白烟,消失在午后的车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