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枪的武士喉头中弹,身体向后撞上木柱。
最后一名武士刚察觉不对,侧后方灌木便无声分开。
两名海豹士卒从黑暗中扑出,一人扭住他的下颌,另一人的短刃从肋下送入心口。
那人双脚在泥地上乱蹬几下,手中长枪却被第三人稳稳接住。
侧门随即打开。
第一队入院,第二队贴墙展开,第三队封住通往外院的长廊。
三十余道黑影穿过雨幕,没有奔跑,也没有呼喊,只在一个个手势中迅速分流。
瞿能带着李虎直扑西北内院。
持明院比图纸上更大,几重佛堂和僧房层层相叠。
巡夜僧兵往往尚未看清人影,便被黑暗中的弩矢或铅弹击倒。
线膛枪装填缓慢,可今夜每一次开火,都有人倒下。
一名躲在钟楼内的武士刚举起木槌,三百步外便有铅弹穿过窗格,正中他的肩颈。
木槌脱手,只在钟座上磕出一声闷响。
另一名奉公众冲出回廊,才将嘴张开,额头便骤然凹陷,后脑连着发髻一同炸在白墙上。
那种杀伤与滑膛铳截然不同。
不是一排铅子打过去,谁倒霉谁中弹。
而是枪口指向谁,谁便死。
瞿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殿下交到他们手中的并非只是射得更远的火铳,而是一种能在敌人开口、挥刀、点火之前,直接抹掉关键之人的权力。
他们推进到内院时,外院终于有人发现尸体。
“敌袭——”
喊声才起,赵铁锤所在的火力组已经撞开经藏侧门。
四门改良弗朗机被推上回廊,子铳早已装填完毕。
最前方数十名僧兵举着木盾和长枪冲过院门,赵铁锤亲手压低炮口,厉声吼道:“放!”
轰!轰!轰!轰!火光贴着地面喷出。
铁砂、碎铅和细小铁片形成四道扇面,从回廊尽头横扫过去。
冲在最前面的僧兵像被一面看不见的铁墙拍中,木盾顷刻碎裂,盾后的胸腹随之被打成蜂窝。
有人半张脸被铁砂削掉,只剩眼珠挂在颧骨下;有人两条小腿同时折断,身体扑倒后,仍被后续人群踩着往前拖。
狭窄院门瞬间堵满尸体。
后方僧兵想退,却被倒下的人绊住,第二轮子铳已推入母炮。
又一轮轰鸣过后,院门内外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直的人,血混着雨水沿石阶向下流,汇成不断扩散的暗红。
“换炮位,封东廊!”瞿能喝道。
赵铁锤一脚踹开挡路尸体,几个人抬起炮架便走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尚未死透的僧兵从尸堆里撑起身,抱住最末一名炮手的小腿,短刀直刺其腹。
李虎赶到,一刀斩断那人手腕,却仍慢了半拍。
短刀已经穿过皮甲,刺进炮手下腹。
年轻士卒脸色骤白,双手死死按住伤口,肠管却仍从指缝间一点点挤出来。
他咬着牙没叫,只抬头望向赵铁锤:“头儿……炮我还能抬。”
赵铁锤眼睛一下红了,俯身便要背他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士卒抓住他的甲带,喘得声音发抖,“我走不成了,别让炮位空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体猛地抽搐,嘴角涌出血沫。
赵铁锤只停了一息,便把人交给随队医护,转身时声音已经哑了:“补位!谁敢让这门炮慢半步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瞿能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名士卒多半活不下来,可战斗还没结束。
战场最冷的地方便在这里,人可以为袍泽心痛,却不能因为心痛停下脚步。
……
内院西北角的静室已经近在眼前。
五十名奉公众将两间静室围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武士站在檐下,刀锋架在一名白发老者颈侧,另一边有人拖出一个十余岁的少年。
“再上前一步,我便杀了他们!”
藤原清次用东瀛话厉声喝道:“足利义满大势已去!放下兵器,还能留你们一命!”
那武士却笑了,脸上满是癫狂:“奉公之人,岂能向明国贼军屈膝?他们若死,便是为幕府尽忠!”
他话音未落,瞿能已经抬枪。
如此近的距离,根本不必瞄太久。
铅弹从那名武士左眼钻入,后脑炸开时,刀锋仍停在老者颈侧。
几乎同一瞬间,十余杆线膛枪从不同角度开火,挟持人质的奉公众接连倒下
第383章 血染比叡山(谢谢“老陈一看就很稳”的大神认证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