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件礼物。”
这人名叫井上弥兵卫,常年往返大明沿海,手中至少沾着几十条人命。
菊池良政瞥了他一眼:“什么礼物?”
“几个明国女子。”
井上弥兵卫压低声音:“少主下令不许掳人,免得拖慢行军。属下知道军令不敢违抗,只是临走前见那几个女子姿色不错,便藏进了粮仓。左右不过几张嘴,等回到九州,再送去您的别院。”
菊池良政嘴角露出笑意。
“你很会做事。”
“等此战回去,便调到我身边做近侍。”
井上弥兵卫大喜,立刻伏地叩谢。
菊池良政抬手让他起身,随意挥退。
井上弥兵卫躬身退出船楼,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。
舱门开启,甲板上的喧闹声随即涌了进来。
几个倭寇正围坐在甲板上分赃。
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倭寇把抢来的绸袍披在身上,摇摇晃晃走了几步,引得四周哄笑。
“这衣裳原本穿在一个明国老爷身上。”他咧嘴道,“那老东西抱着箱子不肯撒手,我一刀砍断他的胳膊,他才老实。”
旁边有人掂着一只银镯,满不在乎地接话:“你那算什么。我进村时,有一家人把女儿藏进米缸里,还是哭声把她露了出来。那家男人想拦,被我当着全家的面剁了脑袋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还能如何?老的杀了,小的拖走。可惜这次少主催得急,不许携带人口,否则那几个女子至少能卖几十贯钱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倭寇抹了把嘴,意犹未尽地说道:“温州城外那座村子才痛快。男人全赶到祠堂里,一把火烧了,剩下的女人和孩子跪了一地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”
有人咂嘴道:“这次不准掳人,不然那些壮丁带回九州,多少还能卖些奴钱。”
“这回要的是来去迅速。”老倭寇拍了拍腰间的钱袋,“能带走金银粮食便够了,人口只会拖慢船队。”
另一个年轻倭寇把玩着一支嵌玉发簪,忽然叹了口气:“这趟唯一可惜的,便是走得太快。我看中的那个地主家的千金性子太烈,刚拖出村子,她便拔下这支发簪扎进了自己脖子,白白糟蹋了一副好模样。”
众人听得哈哈大笑。
就在这时,瞭望哨忽然敲响铜锣。
“前方发现船队!”
菊池良政猛地起身,快步走上船楼顶层。
海天之间,四十余艘大船正缓缓展开。
船大得惊人。
最前方那艘旗舰的桅杆,几乎比他的海船高出一半,舷侧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窗,在日光下若隐若现。
但船上挂着的,是北朝水师的旗帜。
菊池良政举起千里镜,看清旗面之后,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
“北朝的狗,竟敢追到这里。”
井上弥兵卫站在他身后,眯眼看了许久。
“少主,不太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那些船的船腹太深,桅杆和帆索也不是东瀛造法。属下在大明沿海见过类似的大船,这……更像是明国水师。”
菊池良政冷冷转头。
“大明水师怎么会出现在种子岛,还挂着北朝的旗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菊池良政一把夺过身旁武士手中的军扇。
“不过四十艘船,也敢拦我百艘舰队。北朝多半是从大明偷来了造船匠,又造了些不中用的空壳大船,便以为能压住南朝水师。”
他望着远处那些高大的船影,眼中的贪念越来越重。
“船大又如何?”
“海战最后还是要接舷。”
“他们的船虽大,数量却远不及我们。只要贴上去,武士跳帮登船,那些大船便全是菊池家的战利品。”
井上弥兵卫仍觉得后背发冷。
他再次举起千里镜。
远处那支舰队的位置很奇怪。
它们没有抢上风。
反而正一点点向下风口展开。
像是主动把顺风进攻的位置,让给了他们。
太蠢了。
蠢得不像一支真正的水师。
可井上弥兵卫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。
他刚想再劝,菊池良政已经高高举起军扇。
桅杆上的旗手随即挥动令旗。
一道接一道旗语,沿着百余艘倭船迅速向后传开。
所有倭船开始升满风帆。
船头转向。
武士拔刀。
菊池良政的军扇向前重重一落。
“全军出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