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形。不能让夜澜的灵魂核心愈合。不能让他娘少被磨灭一息。
愧疚是奢侈品。他买不起。
"镜零。"
"在。"
"加速晶化进程。"
"……您确定?加速晶化会让她更快地失去人类特征。意识也可能——"
"我确定。"
"明白。"
数据流在光茧中加速运转,银白色的光丝开始主动引导混沌能量向薇拉的身体内灌注。晶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——左肩的金色纹路蔓延到了锁骨,左肋的晶化层加厚了一分,指尖的抽搐变得更加有力、更加精准。
翅骨钻头的起手式。一次比一次标准。
林墨站在光茧前,看着薇拉的身体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下一点点变成一把刀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袖子里的手又攥紧了。
夜深了。
壁垒缺口的篝火在风中摇晃着,将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远征军的残部大部分已经睡了,冰魄巨像像一座座冰雕一样矗立在冰墙后方,只有胸腔里的寒冰核心还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林墨回到主帐。
他没有点灯。坐在黑暗中,靠着帐壁,仰头望着帐顶。
左臂的银纹在黑暗中沉默着。那粒灰黑色的火星还在跳动,比之前稳定了一些。镜零的因果断点方案还在后台运算,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
帐内很安静。只有风声从帐帘的缝隙中钻进来,带着壁垒缺口特有的、那种干燥而锋利的寒意。
薇拉手指抽搐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翅骨钻头。起手式。昏迷中的身体在主动磨砺杀招。
像一把刀在自我磨砺。
为了谁?
为了他。
为了一个不肯退的、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疯子。
林墨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那颗烧红的铁丸还在胃里烫着。他把它压得更深了。压到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的位置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黑暗中,死寂的黑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"镜零。"
"在。"
"因果断点方案进度。"
"当前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一。预计还需要九个时辰。"
"加速。"
"加速会导致计算误差增大,断点引爆的风险——"
"我承担。"
"明白。"
林墨重新闭上眼睛。
开始调息。
帐外,光茧中的薇拉还在晶化。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缓慢蔓延,像一幅正在绘制的图腾。她的手指在昏迷中一遍又一遍地划出翅骨钻头的弧线,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精准。
像一把刀。
在黑暗中。
无声地。
磨砺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