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晚晴——"
"联系他!"苏晚晴猛地抬起头,眼球中的星轨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行血泪,"告诉他,撤退。现在。立刻。不惜一切代价——撤退!"
洛清音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星轨了。只有血。和绝望。
她点了点头。
"镜零。"洛清音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"建立跨域通讯。最高优先级。联系林墨。"
操作界面在虚空中闪烁了三下。
信号在穿越死亡地带的因果场压制时断断续续,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暴风雨中搜寻频道。
"镜零收到。"通讯频道中传来镜零的声音,带着壁垒废墟上的爆炸声和能量乱流,"林墨刚从幻境中脱离。意识回归肉身。但情况——"
"让他听。"
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林墨的声音。沙哑、低沉、带着刚刚从幻境中挣脱的恍惚。
"师娘?"
"撤退。"
两个字。
从洛清音的嘴里说出来,像两颗钉子被锤进了木头里。
"苏晚晴推演了因果链。所有生路都通向死局。帝尊的陷阱不是困住你——是杀死你。黑暗穹顶中有因果倒刺,你的银纹会在击碎穹顶时被反噬烧毁灵魂本源。你会神魂俱灭。"
"撤退。现在。带着远征军撤出死亡地带。这是命令。"
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——
"不。"
一个字。
平静。坚定。像一座山。
"林墨——"洛清音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"师娘推演了多少条因果线?"
"三十七条。全部通向死局。"
"第三十八条呢?"
"……没有第三十八条。因果链上只有三十七条通路。"
"有。"林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,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平静,"第三十八条是——不撤退。"
"你疯了——"
"我没疯。"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"师娘看到了死局。但死局是帝尊设的。帝尊不是神。他的陷阱不是完美的。因果链不是只有三十七条——是因为师娘的推演在第三十八条之前就停了。"
"为什么停了?"
"因为她看到了代价。"
通讯频道中沉默了。
"她看到了用自己换我的那条线。"林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,"我不会让她换。也不会让任何人换。"
"那你要怎么做?"
"砸碎它。"
"什么?"
"因果倒刺。黑暗穹顶。十二近卫。帝尊的陷阱。"他的声音像一块在火中淬炼过的铁,"全部砸碎。"
"你——"
"清音。"
他的声音突然变了。不是对同门的语气。是对后方统帅的语气。
"帮我做一件事。"
"什么?"
"苏晚晴的星盘崩了。她的灵魂本源在燃烧。帮我——稳住她。"
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五息。
"……明白。"
洛清音转过头,看着坐在玉台上、七窍流血、双手死死按在崩裂星盘上的苏晚晴。
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星轨了。只有血泪和空洞。
洛清音走上前,蹲下身,将手掌按在了苏晚晴的后背上。
灵力顺着掌心灌入苏晚晴的经脉,像一捧水浇在即将燃尽的火上。
"晚晴。"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,"他不会死的。"
"他不会。"
"我保证。"
苏晚晴的肩膀在洛清音的手掌下剧烈颤抖着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手指在星盘上松开了。
青铜盘面上一片狼藉。崩断的指针、碎裂的纹路、干涸的血迹。星盘废了。她的推演中断了。第三十八条因果线她没有看到——因为她不敢看。
因为第三十八条的代价,比她自己的命更重。
比所有人的命都重。
她把脸埋进了双手里。
无声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