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痣在暖黄的光下亮得惊人。她身后,半箱守心盟令牌、几卷《守心录》残稿、还有那台刻着“晚卿守心”的星盘,都被她用黑雾符文封好,等着后来的人打开。
星盘的光慢慢暗下去。
影像消散前,少女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墨搭在星盘上的手背,极轻的触感,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。林墨的指尖颤了颤,却没有躲开,直到光影彻底消失,才缓缓收回手,指腹上还留着极淡的、属于母亲的体温。
老人闭上眼,又咳嗽了两声,痰音里带着破风箱的嘶响。他抬起枯瘦的手,把袖口的青布补丁往上拉了拉,遮住下面露出来的老年斑,像是怕被人看见这块补丁的来历。
洛清音终于松开了攥着碎玉符的手,掌心被硌出了深深的印子。她看着禁地区半开的铁门,里面的守心盟令牌在暖黄的光下泛着旧旧的光泽,和她父亲当年挂在腰间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薇拉的传感器暗了下去,帽檐下的红光消失。她转身扫了眼档案馆的出口,确认没有守卫靠近,才重新隐回阴影里,袖中的高频短刃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初代机械姬核心的温度。
墨渊依旧站在原地,灰袍垂在地上,没沾半点尘埃。他看着林墨的侧脸,少年眉骨的痣和影像里少女的痣重叠在一起,像是一幅跨越三百年的画,终于拼凑完整。
夹缝里的苏晚晴残魂靠回星盘,嘴角的星血滴在“守心”二字上,晕开一小片淡金的光。她看着林墨,残魂微微晃了晃,像是在说“你看,她当年就是这个样子”。
档案馆外,昆仑的号角吹到了第五声。
震得石壁微微发颤,却传不进这方被黑雾符文封死的暖光里。只有老人轻微的咳嗽声,星盘冷却的嗡鸣,还有林墨指尖蹭过青竹纹的极轻的声响,在安静的空间里,一圈一圈荡开。
林墨弯腰,从禁地区的箱子里拾起一块守心盟令牌。令牌上的青竹纹沾着陈旧的星血,和他拇指上的玉戒、衣摆的青竹纹、影像里少女袖口的纹路,分毫不差。他把令牌放进怀里,指尖蹭过《守心录》扉页的狼尾草,没有半分颤抖。
窗外的号角第六声响了,震得案头的粗陶茶盏晃了晃,甘草和狼尾草的味道飘得更浓,混着星盘上残留的星血味,像极了三百年前,少女泡的茶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