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为人类无药可救,尽管他不承认,但寄灵教的教义已经实际上影响到了他的观念。
寄灵教希望人人升天,成为灵魂自由的生物,在神的引领下走向公平、美好、不存在战争和痛苦的天国。
而卡茨吉认为,自己能够打造一个地上的天国,而自己就是那个引领人们摆脱血肉桎梏、在金属和蒸汽中拥抱良知与正确的神王。
他已经回不了头了,什麽为了彻底毁灭寄灵教的理念,那根本不能阻止人类的堕落和末日。
卡茨吉藉助玩家之手,提前获取了许多的核武器、先进机兵设计图、超大型传送阵……他要掀起一场世界大战,摧毁在两大霸权下维持的对立格局,只有让人类的秩序重新洗牌,用钢铁塑造全新的未来!
卡茨吉为了笼络人心,甚至用上了和当年寄灵教一样的手段,胁迫了大量人强制皈依他的蒸汽神教。
——不,他早就是寄灵教徒了。
剧情里,李维坦感觉其实多少有点机械降神。
在斯宾塞察觉到卡茨吉的不对的时候,他及时派人联络了玩家,让玩家亲手揭开他的真相——但斯宾塞这种大佬自己在干什麽,玩家也不知道。
也可能是李维坦没看懂剧情。
为了阻止卡茨吉,拯救世界,作为终局者的玩家只能忍痛出手,向自己深切接触的挚友拔刀,惨烈的战斗过後,玩家用卡茨吉第一次见面时赠予自己的手枪,击毙了这位疯狂的蒸汽之王,阻止了世界大战的发生。
战後,玩家们带着卡茨吉的骨灰,回到了他出生的村庄,他的两个姐姐皮物因为失去了控制而发狂杀死了父母,在危害扩大前,玩家不不亲手将其击毙,最後把一家人埋葬在安静的角落里。
最後在金色麦田的浪潮下,寄灵教派的教堂钟声响起,原来这里的寄灵教,因为地处帝国内陆,所以一直没被清除掉。
於是在黄昏中,玩家拿起蒸汽之王赠予自己的手枪——这正是卡茨吉当年私自制造的违禁品——带着卡茨吉最後的愤怒,踹开了教会的大门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後面的画面李维坦以为是制作人名单,於是不小心按跳过了,但是没关系。
因为现在的卡茨吉并不强大。
「这可是我为数不多没法——没有跳过的内容,我完全知道卡茨吉的实力。」
唯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……李维坦不知道卡茨吉能不能开启祭祀场。
如果不能开启,那麽反而更难打一点,不是卡茨吉多厉害,而是说明他身边还有一个监视着他的强力祭司。
那个家伙在剧情里特别难对付,自己可能还要扛着精神污染,那就能难打了。
而如果能够开启,那李维坦就必须开始抢时间了。
因为只要卡茨吉拿到缇坦祭祀场的核心,他会直接进化到第四阶升格蜕变体。
届时,蜕变改体那危险的气息会触发附近所有变异兽的感知,如同往水里丢了一枚炸弹般掀起重重波澜,变异兽会应激失控,带起更多变异兽……最终开始冲击灰烬族的聚居区,形成兽潮灾害。
甚至有些高危级可能会渡过海洋,朝着邻国发起冲击。
而如果自己在这之前还完成净化仪式,引爆灵魂熔炉,致使霜鸠龙飞来……
再加上自己计划内要猎杀的变异兽,到时候肯定也会发狂。
这是要一打三。
——不,突然庆幸,还好自己提前把『苛责』错杀掉了。
不然第四阶升格蜕变体一诞生,它也会趁机呼唤仆从,为它举行复活仪式,以全盛时期的力量出现……那到时候,李维坦将喜提一个人兵分四路,对四方大神进行围殴。
任何一个,单挑就很难打,而运气不好的话,李维坦可就要打三个。
所以……
「歇够了吗?」李维坦突然说道:「我想去个地方,陪我去一趟。」
「嗯,已经差不多了。」
柳卉子点头,脸色已经恢复正常,她撩起一绺发丝,轻声说道:「刚刚看你一直在思考,便没打扰。」
「你谁?」
李维坦诧异瞅了她一眼,也许受到了惊吓的缘故,柳卉子的语气一下子淑女不少。
「咩啊?」
柳卉子一翻白眼,随後想到什麽,恶趣味笑了笑,立刻把毁容的半张脸转过来给他看:「哎,真拿你乜办法,这麽喜欢看,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看看咯……」
「嗯,兄弟你还是这样比较正常。」
李维坦看了一眼她满是划拉切割伤口的半张面孔,放心地点点头。
【吓我一跳,还以为我姐哥们儿被寄灵教顶替了。】
「嗯?」
柳卉子眯起眼,托着脸颊,红眼珠凝视着他,说道:「你……不讨厌我这边?」
「伤疤是男子汉的勳章,我说白了,就兄弟你这黄金左脸,已经荣誉等身了。」
李维坦一摆手,莫名其妙道:
「再说了,你实力又不差,我讨厌你干什麽?别关键时候打团,为了保连胜战绩给我卖了就行。」
柳卉子注视着他一会儿。
「嗤」
她笑了一声,摇摇头,仰头作思索状:
「哦?後面那听起来……倒是个不错的注意。」
「背刺鼠是吧?」李维坦,直接起身:「行啊,我去抓俩蟑螂塞你耳朵里。」
「错了。」
柳卉子闻言,身子一软,立刻搂着李维坦的胳膊,求饶道:「哎呀,对唔住咯!利维先森~我错了嘛!要我给你什麽道歉赔罪吗?」
「起开!」李维坦嫌弃地甩着手臂:「你不会只是单纯怕蟑螂吧?」
「利维先生,这无人机正直播呢——别往外说喔!我们百链宗的师兄弟姐妹,师祖阿公都有在看我喏!传出去,我这师姐的威严何在啊……」
「不是哥们儿,你还知道在直播呢?你个帝国人,跟我一个联邦公民靠这麽近,真不怕白裤——自由真理部的民主同志们调查我啊?把爪子从我胳膊上松开——撒手!」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茉莉放下咖啡杯,一言难尽地看着直播间的画面。
「你们,这是在干什麽?」
她扯了扯嘴角,看着举止亲昵,互相扭打在一起的二人,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「利维坦啊……我知道你的长相普通,但不至於要去找一个毁容女——还是帝国的毁容女人。」
她喝了一口咖啡,摇摇头,不敢去细想。
「虽然说对方没毁容那部分的确还不错,但……口味有点重了吧?盟友。」
还是说,你就喜欢这种,带着一点伤痕和野性的女子吗?
「——不对!」
茉莉双手拍在脸颊上,突然意识到个问题。
「脸上带伤疤、帝国女人……那我现在这具身体,不也符合吗?!」
曾经在卡波菲尔群岛时的对话浮现於心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「怎麽,你喜欢长发时候的样子吗?」
「你哪个形态强度更高一点,我就喜欢哪个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——截图。
茉莉将柳卉子的全身画面截图下来,她摸着下巴,放大後仔细端详起来。
「嗯,黑色的头发,又长又直,红色眼睛看起来像宝石一样……我当时是因为留了辫子吗?散开後拉直,应该也很漂亮,这种发型……等我留长了,我也做到。」
身材部分——她简单比划了一下。
「嗯,这边的实力,还是非常雄厚的!小苹果,怎麽能跟柚子比呢?」
茉莉向後一仰身子,顿时安心了下来。
「……怪。」
她双手垫在脑後,茫然地想到:
「我干嘛要对这种事情感到焦虑?利维坦喜欢什麽类型的……跟我有什麽关系吗?」
原来在学派时候,自己虽然很普通,只是个不会打扮的学士,比较土气又只顾着赚学分和研究,从来就没有这种事情。
怎麽最近,突然开始在乎起来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了?
如果是担心李维坦走上邪路,被帝国的坏女人带偏了——那好像自己现在这具身体,也是帝国的坏女人,对方平淡的人生早就被自己打破了。
「我也没资格指责人家吧?至少那个柳,人家的身体是原装的。」
茉莉抬手搭在胸前,沉默下来。
显示器屏幕中倒映出来精致明艳的脸颊,茉莉的心中却升起一阵别扭。
突然她升起一个怪的想法:利维坦对自己身体的这种类型的女性好像比较感兴趣,那如果……假如啊,自己真的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呢?
那个土气的闷葫芦、跑两步就喘息的书呆子、从不跟人社交的普通学士……
「其实我现在拥有的一切,无论是舒适的庇护所,还是独特的环境,优秀值信赖的盟友,甚至连这个名字——都只是因为夺走了这具身体才到吧?」
这些,原本是『茉莉』的东西。
她看着显示屏,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无人机跟拍快速在雨林间穿梭的二人,还是在看自己。
真的是『自己』吗?
如果没有自己,拥有眼下这一切的,本该是真正的『茉莉』。
既然自己到了本该茉莉享有的一切,那麽过去呢?
被茉莉暗杀的人、因为茉莉而受损的经济、遭到茉莉影响失去工作的人士……这些过去原身犯下的罪行,难道自己就能抛弃掉吗?
「那我,到底是谁?」
茉莉怔怔看着前方。
「我是茉莉,还是……」
「啊!」
她捂着脑袋,额前传来一阵痛苦,心灵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,撕开眼角的伪装。
「我以前……叫什麽来着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