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顿住了。
那张方正威严的脸上,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尴尬。他转过头,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瞥了邱沧溟一眼,压低了声音,咬着牙说道:
“邱沧溟!”
“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,你非要提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?”
“我就提!怎么了?敢做不敢当啊!”
邱沧溟此刻就像是个吵架吵红了眼的老小孩,梗着脖子,完全不顾长老的风范:
“听了别人只言片语,就仗着一身血气来踢山门。要不是当年师妹心软,看你可怜替你说了好话,求着师傅网开一面。你以为你能囫囵着走下我们崂山?!”
“你这头白眼狼,还好意思借着这恩情,把她给拐回武当去!”
邱沧溟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:“今夜若不是怕我师妹在武当山守寡、怕她伤心落泪……你看我刚才救你不救!!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随着邱沧溟这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怒吼落下。
整个缓坡上,陷入了一片诡异到极点的死寂。
风停了。
火堆的“噼啪”声都显得多余。
所有年轻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、如同探照灯一样,在叶苍云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,和邱沧溟那张气呼呼的脸之间,来回地扫射。
所有人的表情,都写满了一个大大的:
“卧槽?还有这等惊天大瓜?!”
江守站在人群里,眼睛都亮了。
他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叶承,压低声音,用八卦到了极点的语气问道:“叶大哥,你娘……是崂山的啊?”
“呃……”叶承挠了挠头,一张黑脸也罕见地红了,尴尬地小声嘀咕,“是、是啊……”
……
“咳咳……好了好了,二位师兄,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葛云松眼看着这画风即将朝着“道门狗血恩怨情仇录”发展,连忙满头大汗地出来打圆场。
“宗主伏诛,这是好事。孩子们都在旁边看着呢,给彼此留点掌门和长老的威严吧。”
李玄清也反应了过来,强忍着嘴角的笑意,赶紧咳嗽了两声,同时冲着还在发呆的叶承疯狂地使眼色。
叶承这才如梦初醒,赶紧狗腿地凑了上去,一把扶住邱沧溟的胳膊,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:“哎呀,邱师叔,您别气,别气。我爹这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,回头我帮您一起骂他!您赶紧坐下,这伤口可不能再崩开了!”
“哼!”邱沧溟就坡下驴,瞪了叶苍云一眼,这才在葛云松和叶承的搀扶下重新坐好。
叶苍云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地涨红着。
他极其生硬地咳嗽了一声,强行转移了话题。
“那魔头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这东西,却大有古怪。”
说罢,叶苍云不再理会众人八卦的眼神,直接从怀里摸出了那块令牌,将其平放在了手掌之上。
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,纷纷围拢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