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坐,然后又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——禅宗一群人也坐在一块云台上,双手合十,依旧念经。
我端着碗快速走过,没停留。
走到城东的时候,我停住了。
前面就是城东的云岚大营。
那两万多被俘的二重天仙兵,全部安置在那里面。
整片大营是一片独立的云海台地,用淡青色仙岩砌墙,外围环绕护营禁制。
这里也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地方,有现成的仙兵营房,营房不够还有巨大中央校场可以睡。
当然,这里的军械库、丹药房、储物仓早已经被我们搬空了。
仙兵们都被解了绳子,褪了捆缚。
因为整片大营都布了层层锁仙阵、困空阵。
所有仙兵的仙力早已被封印。
所以他们无法御空、无法施法、无法破阵、无法逃跑。
丹宗长老们正在这里挨个巡诊。
重伤的塞颗回灵丹、续脉丹。
轻伤的拍拍肩膀说“多喝热水”。
俘虏们蹲在地上,有的靠着墙发呆。
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说话。
有的躺在营房门口望着天,像在数万古光阴。
我端着盘路过营房长廊时,被一个仙兵叫住了。
“小仙姑……”
声音不大,带着犹豫。
我停住脚步,转头看过去。
是个年轻的仙兵,看着才二十出头,当然实际年龄可能几万岁了。
脸上还挂着彩,甲胄碎了一半,但眼神里没有敌意,倒像是有什么话憋着。
我指了指自己,“你叫我?”
他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手指捏了捏膝盖上的裤子布料,才开口:“那个……我想问一下,下界现在是怎样的?”
我端着碗在他旁边蹲下来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仙兵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心有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留下的。
“我……太久太久没有回去过了。”
“天界仙气洗髓伐脉,把来处的记忆一点点磨淡、磨碎、磨得快要不剩半点。”
“我记得自己来自下界,却早已记不清故土模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,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怅然的,老祖们说过,这是说谎的人装不出来的。
“你是想回去看看?”我问他。
他轻轻摇头:“回不去的。但凡飞升修士,皆被天道烙下天界道印,终生禁锢九重天,下界凡尘,再无归期。”
我沉默了一息,然后问:“那你飞升之后,修为涨了吗?”
他还是摇头:“初登天界便是地仙初期,数万载戍守、日日操练、从不懈怠,时至今日,依旧原地踏步。”
我又问:“那你们正统天界天兵,怎么会打不过我们下界修士?”
这句话,彻底问住了他。
他抬头望向天际,眼神空落落的,晚霞映在他脸上,把他脸上的茫然照得分明。
“数万年来,我们恪守天规,千年缴元,戍守边境。”
“我们一直以为,这就是仙途。镇守天域、寂灭平凡。”
他顿了顿,喉咙动了动,道出万年心酸:
“可今天打完这一仗,我才发现……我们居然连下界修士都打不过。”
“太久没打仗,根本没意识到,我们修为越来越虚,根基越来越浅。”
“原来……这不是仙途常态,是我们已经被掏空了却不自知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,继续问他:“你们明知道每千年要上缴仙元,为什么不反抗?不质疑?”
“谁敢质疑?”他苦笑,“天规森严,千年缴元是戍边天兵铁律。但凡逾期、拒缴、质疑者,尽数被押往三重天大赤天受罚。”
我追问:“会受什么罚?”
他又摇头:“不知。有的人一去不返,彻底销声匿迹。有的人侥幸归来,却记忆残缺、心神受损。久而久之,无人敢疑、无人敢言,只当是天命本分。”
我:“……好吧。那你觉得天界对你们好吗?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过了几息,他才开口:“谈不上好坏。反正有编制、有固定俸禄、有基础仙丹物资,虽不丰厚,却足以安身立命、不饥不寒。日日操练、夜夜巡防、岁岁守界,日子平淡安稳,万年如一日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时常会做梦。”
我好奇:“梦到什么?”
“梦到下界的故土,我家门口有条河,河边有棵枣树。每年秋天枣子熟了,我娘会用竹竿打枣,我在底下用衣服兜着。枣子掉在衣服上,扑通扑通的,跟下雨似的。”
他说着,声音低下去,“可岁月太久了。后来便梦不到了。枣子树长什么样都忘了,只记得打枣的声音。”
我扫了一眼这仙兵,甲胄虽然破损,但材质不差,身上的仙光却稀
第317章 忘尽人间归处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