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病房里安静得很。
炉子里的煤球烧得通红，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刘红梅又醒了两次。
第一次是翻身的时候压着了胳膊，哼唧了两声。
何耐曹没出声，就坐在旁边看着。她摸到衣角，自己又睡了。
第二次是快天亮的时候，她突然睁开眼，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。
何耐曹凑过去，轻声喊了一句。
“红梅。”
刘红梅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眨了眨眼，然后闭上眼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何耐曹拿出本子，借着炉火的光，把这两次的情况记了下来。
“凌晨两点，翻身惊醒，触碰衣物后自行入睡。”
“凌晨四点半，睁眼，听到声音后情绪稳定，继续入睡。”
记完，他合上本子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隔壁屋里，娄敏兰躺在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如姐拿来的毯子。
她根本睡不着。
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走廊里有点风，吹得门缝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翻了个身，面朝门的方向。
那傻子会过来吗？
娄敏兰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何耐曹得守着刘红梅，大概率不会过来。
可心里就是有那么点不甘心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她竖着耳朵，听着隔壁的动静。除了偶尔的咳嗽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木头。”娄敏兰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拉起毯子蒙住头。
骄傲和想念在心里头打架，这大半夜过得比一年都长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何耐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他走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刘红梅的额头。
温度正常，没发烧。
他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，平稳有力。
第一晚住院观察，算是顺顺当当地熬过来了。
没有呕吐，没有头痛，没有情绪失控。
何耐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。只要能稳住，接下来的检查就好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