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壁下的一处洼地:“那边有口旧水井,水质还行,但水量不大。我们之前都靠它喝水。”
“不够。”余素汐摇头,“昨晚刚下过雨,山体积水还可以撑一段时间。但如果没有稳定水源,水刀用不了几次。”
“那就把水刀作为最后的反击手段,别浪费在消耗战上。”何成局做了决定,转头看向苏晚,“你带几个人把阵地方圆五公里的地形再扫一遍,特别是南面的几条山道。我要知道尸潮最可能从哪个方向压过来。”
苏晚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她的步伐轻快,踩在泥地里几乎不发出声音。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忽然对余素汐说:“让柳如烟把电台打开,联系左右两翼。象鼻岭不能只有我们一个点。”
作战会议是在一个半塌的工棚里开的。棚顶缺了一块,雨水滴在地上,形成一个小小的泥洼。方晴点了几根蜡烛,火光在风里摇晃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。何成局把那张防水地图铺在弹药箱上,用几块小石子压住四角。
“我们现在的总兵力,加上赵大勇他们,不到两千五。其中异能者四十七人,级别最高的是方晴和苏晚,B级。其余大多是D级和C级。”柳如烟一边说一边翻着记录本,她的声音轻而清晰,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,“重武器有一门82毫米迫击炮,两个基数的炮弹,十三挺轻机枪,两挺12.7毫米重机枪,一个基数的机枪弹。手雷比较多,大约三千枚。”
“地雷呢?”大刘问。
“没有正规地雷。但有四百多公斤矿用炸药和六箱雷管。”柳如烟翻到另一页,“铁志军师傅说这些炸药可以加工成简易****。小武已经在带人弄了。”
何成局点点头。铁志军和小武都是从化工厂带出来的老底子,做炸药和定向爆破是把好手。在末日第三年,这种手艺比大部分异能都可靠。
“正面的胸墙必须加高加厚。大刘,你带防御组的人今晚就干,务必要在天亮前把第一道防线恢复起来。”何成局说,“方晴,你把现有兵力重新编组,第一战斗群放在豁口正面,第二战斗群部署在东侧高台,第三战斗群作为预备队放在北侧坑道附近。”
“女兵和后勤人员呢?”陈雨桐问。她刚和唐婉晴清点完医疗物资,脸上还带着汗。
“编入预备队。所有能开枪的都发枪,不能开枪的搬弹药、抬伤员。”何成局环顾四周,“现在没有前后方,整个阵地都是前线。”
深夜十一点,苏晚从高台上打来信号灯:南方三公里外,出现大规模异常信号,震动频率极低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下移动。那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。
何成局披上外套冲上观察哨。观察哨设在东侧高台顶部,视野开阔,能俯瞰整个豁口和南方的谷地。方晴已经在那里了,正用夜视仪观察。何成局接过另一副,调整焦距。远处的树林里弥漫着一层灰色的雾,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。起初什么都看不清,但很快,那些树开始不对劲起来。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旁边推开,树冠剧烈摇晃,然后缓缓倒下去。接着是第二棵、第三棵,成片的树林像被一只大手从中间拨开,地面微微震颤,像有千百匹战马在地下狂奔。
然后,一个高约四米的身影从树线后升起。
它出现得很慢,像从一口深井里爬出来的噩梦。头顶的两根角状突起弯曲如新月,夜视仪里泛着白骨般的光泽。它的身体被一层厚重的骨甲覆盖,胸膛和腹部极不对称,像是用无数破碎肢体拼接而成。每走一步,地面就龟裂出蛛网状的深沟。周围的树木根本不需要它的触碰,仅仅是被它前进时带起的气浪掠过,便成片成片地折断。
“丧尸皇。”方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手里已经握紧了合金战刀。她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何成局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三秒。他见过丧尸领主的照片,也杀过几头从南方跑来的变异体,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丧尸皇。那东西几乎不像生物,更像一块会行走的灾难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福州会沦陷,为什么武夷山会失守。在绝对的个体力量和无限的尸潮面前,常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。
“通知所有异能者,进入战斗位置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大刘,你带防御组守住豁口正面。余素汐,水刀准备,听我信号。方晴——”
方晴已经拔刀在手,回头看着他。风把她的短发吹乱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。她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,像两粒烧红的炭。何成局看着那双眼睛,只说了一个字:“等。”
那头丧尸皇没有立刻进攻。它在距离阵地约八百米的山坡上停下,巨大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在嗅闻空气中的什么。然后它仰起头,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。那声音像被撕裂的铜钟,在山谷间来回震荡,撞在岩壁上又折返回去,与后来的声波叠加,形成一种令人胸腔发闷的混响。何成局感到自己体内的第三层空间都跟着抖了一下,像被那声音直接敲在了骨头上。
紧接着,整片树林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,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。那些光点高低错落,层层叠叠,从树脚到树梢,从山道到谷底,一眼望不到头。尸潮动了。
第一批冲上来的普通丧尸约有两千多头,速度极快,四肢着地如同巨大的蜥蜴。它们不像电影里的行尸那样蹒跚缓慢,而是像一群被注射了兴奋剂的灰色猎犬,从南面的山坡上奔涌而下,带起的尘土像一道贴地的黑浪。方晴已经回到阵地前沿。她和搜寻队的老兵们并肩站在胸墙后,左手举着信号枪,向夜空打出一发红色照明弹。
红光炸开的瞬间,整个象鼻岭被照得通明。何成局看见冲锋的尸群在红光下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魂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它们的面孔已经无法辨认,只剩下一张张张开到撕裂极限的嘴,里面牙齿外翻,沾满暗绿色的黏液。有的没有了下巴,有的多长了一双眼睛,有的背上冒出成排的骨刺,像插满了倒刃。
“打!”
方晴的声音穿透了枪声。第一排步兵同时开火,曳光弹像无数条发亮的鞭子,把冲在最前排的丧尸打得血肉横飞。12.7毫米重机枪的轰鸣震耳欲聋,子弹带着曳光尾迹射入尸群,所过之处,残肢碎骨像被割麦一样抛向半空。迫击炮从北侧阵地发射,炮弹在尸群中炸出一圈圈血色的涟漪,但缺口很快又被更多的丧尸填上。
大刘顶在豁口正面,整个人像一尊铁塔。他的皮肤在战斗开始前已经完全金属化,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。手中那柄特制钢斧比人还高,斧刃有半尺宽。第一批丧尸扑到胸墙前时,他一步跨出,迎头横扫。斧光所过,三头丧尸的头颅同时飞出去,黑色的血柱喷向天空。更多丧尸从两侧扑上来,利爪抓在他金属化的皮肤上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像钢钉划过铁板。大刘不为所动,反手一斧把其中一头从肩到胯劈成两半,内脏哗啦一声泻在地上。
“第二排,换弹!”方晴一边射击一边指挥。她的枪法极准,几乎每一发子弹都从丧尸的眼窝打进后脑穿出。但她很快打空了弹匣,索性把枪往身后一扔,从腰间抽出合金战刀,纵身跃上胸墙。她的身影在照明弹的红光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刀光闪过之处,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。她的速度极快,几乎看不清动作,只听见刀刃切开骨肉时那种沉闷的“噗噗”声连成一片。
何成局仍站在观察哨上。他没有急于出手。他始终在等。那头丧尸皇像将军一样站在远处的山坡上,时不时用前爪拍击地面,发出沉重的鼓点声。每一次敲击,前方尸潮的队形
第一百五十三章:象鼻岭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