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两声压抑的咒骂。
“都怪何进那厮!若非他得罪刘御,我等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!”赵忠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因愤怒而扭曲。
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宦官,是十常侍中的蹇硕,他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事已至此,说这些又有何用?当务之急,是如何向殿下求情,保全我等性命才是。”
“求情?”赵忠冷笑一声,眼中充满了绝望,“那位楚王殿下,看似年轻,实则心思深沉,
手段狠辣。你我把持朝政多年,与他素无交情,甚至……甚至还曾阻挠过他一些事,他岂会轻易放过我们?”
张让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:“不然。赵常侍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殿下虽将我等软禁于此,但并未立刻处置,这便是一线生机。
他初掌大权,根基未稳,未必敢一下子就将我等尽数除去,以免引起朝野震动,尤其是军中,尚有不少曾受我等恩惠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道:“何进那屠夫,虽暂时得势,但此人有勇无谋,刚愎自用。
殿下将他也调入这火头营,名为历练,实则……恐怕也是对他心存忌惮,想让他远离中枢。
我等与何进势同水火,殿下未必没有坐山观虎斗之意。”
“张公的意思是……”蹇硕眼中露出一丝希冀。
“我们必须想办法,让殿下知道,留着我等,对他是有用的。”张让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至少,可以用来牵制何进。
何进恨我等入骨,若他知道殿下并未决意杀我等,定会狗急跳墙,做出不理智之事。
到那时,殿下或许会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其余几人都是久历宫廷的老手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一时间,帐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,绝望中透出了一丝病态的希望。
“可是,”一名年轻些的宦官怯生生地开口,“殿下看管如此严密,我们如何能传递消息出去?又如何能让何进知道……”
张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总会有办法的。这军营之中,并非铁板一块。
只要有利益,就会有缝隙。
至于何进……他那性子,不用我们去刻意告知,只要我们稍微‘活’得久一点,他自然会按捺不住。
他现在一定恨得我们牙痒痒,巴不得立刻将我们碎尸万段!”
赵忠也冷静了下来,阴恻恻地补充道:“张公所言极是。
何进那厮,此刻定然在火头营里如坐针毡,想方设法要置我等于死地。我们只需……只需稍稍示弱,让他觉得有机可乘,他那鲁莽的性子,必定会主动跳出来!
到时候,我们再将此事捅到殿下那里,说何进目无军纪,私自动手,殿下或许会为了维护军法,而暂时饶过我等,甚至……处置何进!”
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,让这些濒临绝境的宦官们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。
他们开始低声密谋起来,讨论着如何利用这最后的机会,如何在刀尖上跳舞,从虎狼环伺的境地中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。
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此刻他们所赖以寄望的“一线生机”,恰恰是刘御精心布下的诱饵。
他们更不会知道,那位他们眼中“有勇无谋”的何进,已经得到了他们这位“心思深沉”的殿下的默许,正磨刀霍霍,准备给他们上演一场猝不及防的“猎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