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拉的比驴脸都长?”王富贵瞥了她一眼,舀了一瓢水洗脸洗手。
张喜梅把火钳往地上丢的“咣当”响:“我就是觉得,有些人现在眼睛长头顶上了。”
富贵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:“又说月娥?她又咋了?”
“你说她咋了?”张喜梅瞪了他一眼:“你的腰疼成啥样了,晚上觉都睡不好,我就让她帮忙挂个号,她倒好,跟我讲医院规矩。”
富贵把洗脸巾拧干,挂在了洗脸架上,皱了皱眉:“她讲规矩也没错啊?”
“你也帮她说话?”张喜梅一听就火了:“你知不知道,我拉下脸去求她还不是为了你?你倒好,还帮着外人说话。你是不是觉得人家现在是院长女儿,咱们高攀不起?”
“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?”王富贵的声音也大了起来:“你这话说的越来越没边了。”
张喜梅一下子站起来,眼圈却红了:“我这不是心疼你嘛,你天天疼的直不起腰,我看了能不急?我求人不成,心里憋屈,回来还得看你脸色!”
富贵愣了,火气顿时消了大半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这事儿,往后别再提了。”
张喜梅抹了把眼睛,没再吭声。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,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灶膛的火噼里啪啦响。
这件事之后,张喜梅见到月娥时该笑还是笑,该打招呼还是打招呼。
“月娥,忙着呢?念恩念安最近长得可真快。”
甚至周国胜家的事,她还会夸一句:“月娥,还是你厉害,要不是你,那老太太怕是真悬了。”
可她在队里,只要遇到别人,她又会说:“人家现在是谁?县医院院长的闺女。以后咱们六队谁看病,不得求她?咱们这些人啊,还是别想太多,人家不一定乐意帮咱。”
这天傍晚,我提着药箱从卫生点回来,路过池塘,撞见张喜梅跟人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可月娥还是听见了。
张喜梅没有看到她,还在跟人嘀咕:“…咱们这些泥腿子,高攀不上人家…人家家里有大官…”
月娥脚步顿住了,站在原地,忽然感觉肩上的药箱似乎变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