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冲出来,荧光绿的鸡冠头在走廊灯光下像一簇被点着的磷火,他身上就套了一件黑色背心,手里攥着一把从工具箱里拎出来的扳手。
“哪儿?”
“备件车和油车之间。”
小智三步并作两步从招待所侧门冲出去,绕到备件车车尾。
赵小月跟在他后面,旺财也跟了上来,四条腿跑得飞快,铃铛叮当响。
那个人听到喊声的时候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,帆布包往肩上一甩,转身就往围墙方向跑。
但他跑了两步就停住了,因为备件车另一头,林野正靠在油车的引擎盖上。
他刚才在二楼房间听到走廊里的动静,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,直接翻窗户出来的。
那个人在备件车和油车之间的缝隙里站住了,左边是小智拎着扳手,右边是林野堵在车头方向,后面是赵小月拎着砖头堵着来路。
“把包放下。”林野说。
那人没动。
小智往前迈了一步,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:“我再说一遍,包放下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小智手里的扳手,又看了一眼林野那张在夜色里没什么表情的脸,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,放在脚边。
“我就是路过,看见车门没关严……”
“备件车的后厢门锁了。”
赵小月站在后面:“我两点十分检查过一遍,锁是扣着的。你是撬开的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林野从油车引擎盖上直起身来,走到那人面前。
那人比他矮半个头,瘦得颧骨突出,工装外套的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指上全是油泥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垢。
他站在那儿,肩膀微微缩着,但目光还在往旁边飘,像是在找退路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……刘三。”
“这镇上的人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大半夜撬人家备件车,偷刹车片和链条油。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比赛用的?偷去卖,能卖几个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