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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二章 热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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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要吃人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过他刚张开嘴,张池又“啪”一个耳光甩了过去,刘光天哭了。

    张池将自行车停好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本本,大声背诵道:

    “为了更好地保卫祖国,建设祖国,支援世界革命,

    必须要有健康的身体,而疾病,却是健康的大敌。

    老人家教导我们:'对于病,要有坚强的斗争意志,但不要急。'对待疾病,

    要同对待敌人一样,在战略上藐视它,在战术上重视他。”

    至此一顿,看向刘光天等人,问道:

    “现在,谁继续往下背?刘光天,你来继续。”

    刘光天继续个锤子,他要有这个记性,也不至于一百分的卷子考八分了。

    眼见他支支吾吾,傻眼儿了,张池“啪”的又是一巴掌,骂道:

    “连老人家的语录都还没背好,就敢抄老子的家?

    我是轧钢厂委员会的委员,现在命令你们回去背老人家语录。

    饭可以不吃,语录不能不背!

    如果让我再发现,我们院的孩子连老人家语录都背不出来,下次就不只是抽耳光了!

    对了,还有老三篇,《为人民服务》、《纪念白求恩》、《愚公移山》。

    下次见面要抽查,都滚蛋!”

    刘光福在旁边小声问阎解旷:

    “你会背吗?”

    阎解旷摇头: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刘光福又问: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阎解旷也摇头。

    刘光福急道:

    “那咱仨回去,不得背死?”

    阎解旷愁道:

    “背吧。总比挨打好。”

    刘光天捂着肿脸,恶狠狠道:

    “张池,你等着!回头我叫人来!”

    张池回头看了他一眼,刘光天立刻闭嘴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    一群小王八羔子!

    他干儿子张建国为啥能搅动风云,带领一帮孩子无人敢惹?

    光能打当然不成了,烈士遗属的名头也不是万能的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闹得最凶的就是大院的孩子。

    可张建国比起他们来丝毫不逊色,

    凭的就是张池带着他突击了半个多月,生生将一本语录,背得滚瓜烂熟。

    两边队伍撞见了要抢人,先不动手,

    张口就来一大段语录,对面接不上来,自己就歇菜了。

    就凭这个,张建国现在是红得不能再红的带头大哥,带头抄家,没人争得过他们这一伙。

    和他相比,四合院这帮犊子们差远了!

    一群半大孩子个个垂头丧气地各回各家,打定主意,往后见到这位活阎王一定得绕道走。

    阎解旷跑了几步又折回来,小声问:

    “池子哥,那个,语录我回去背,背熟了,下回就不用挨打了?”

    张池看他一眼:

    “背熟了?行,到时候你来背,背不出来照样打。

    背得出来,我请你吃糖。”

    阎解旷缩了缩脖子,掉头就跑,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张池看着这群半大小子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帮孩子,说是造反,骨子里还是孩子心性。

    被几个有心人一煽乎,就以为自己是天兵天将了。

    张池回到中院,就看到贾张氏,二大妈、王才亮他老娘分别抱着一个公鸡,往外走。

    看到张池后,也没不搭理,二大妈还笑道:

    “池子回来了?”

    张池点点头,乐呵呵道:

    “你们老姊妹们,这又是要去打鸡血了?”

    二大妈呵呵道:

    “池子,你还年轻,医术还得继续往上提提,得多学学才行。

    看看咱们街道卫生院的大夫,打鸡血,打得多利索,治病,治得多好!”

    张池竖起大拇指道:

    “要不怎么说是二大妈呢,还得是您,高明。

    去吧去吧,多打点鸡血。

    瞧瞧,您抱的这公鸡,多神气,和二大妈您一样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二大妈被夸得眉开眼笑,对贾张氏道:

    “您瞧瞧,人家池子多会说话。

    不像您,就知道在背后嚼舌头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不甘示弱:

    “我嚼什么舌头了?

    我不就是说了句大三线苦么?”

    二大妈哼了一声:

    “您那叫说?您那叫幸灾乐祸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还要回嘴,王才亮他老娘打圆场: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都是老街坊,吵什么。

    赶紧走吧,去晚了鸡血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抱着鸡,颠颠地往外走了。

    张池看着三个老太太抱着三只公鸡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鸡血疗法,说到底就是一场闹剧。

    可这年头,闹剧比正经事还当道。

    他也曾试图劝说,别信这个,可是没人听。

    别说老百姓,连不少官员现在对鸡血疗法都深信不疑,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规模地普及。

    随便去一个街道卫生院看看,门口到处都是抱着公鸡排队的。

    当某一件事成为大潮流的时候,个人的清醒,不仅没用,还有罪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打开门后,没看到张垣,转了圈,在大立柜里面发现了。

    张池还没发飙,张垣就哇哇哭道:

    “六叔,刚才刘光天他们说要撬门进来,还要打死我。”

    张池扯了扯嘴角,道:

    “你骂他们了吧?”

    那群小子再怎么疯,也不敢撬他的门,更别说打他侄子了。

    再想想自家这货的嘴贱程度。

    果然,张垣一下就不哭了,耷眉臊眼地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张池道:

    “骂了什么?”

    张垣小声道:

    “就,就骂了他们祖宗十八代。”

    张池气笑:

    “你倒是骂得全。

    人家一院子人,你一个人骂一群?”

    张垣嘟囔道:

    “谁让他们说要抄咱家的。我就骂了。”

    张池道:

    “骂归骂,可你得动脑子。

    他们来抄家,你一开门对骂,正中下怀。

    回头给你扣个对抗组织的帽子,你哭都没地哭。”

    张垣低头: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张池在他脑袋上拍了巴掌,道:

    “去烧锅水,一会儿煮面条吃,晚上我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张垣赖兮兮地去干活了。

    张池叹了口气,走到书桌前坐下,翻开一本医书。

    外头雨声渐歇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张垣在灶房里烧水的声响,锅碗碰撞的叮当声,

    倒让这间屋子多了几分活气。

    张池翻了两页书,又合上了。

    刚才隔着窗把刘光天他们的祖宗都骂了,一人骂一群,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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