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想到,娄振华会做得这么绝。”
刘雪芳恨声道:
“这老东西,真不是个东西!
当初要不是你,他家那点事,早烂成什么样了。”
张池道:
“雪芳姐,话也不能这么说,毕竟是他把闺女嫁给了我。”
“雪芳姐,我这些年免费给人看病,有些小名声,可也碍了不少医生的眼。
我听到风声,有人想借这件事整我……”
不是他欺骗刘雪芳,他相信刘雪芳宁可自己死,也不会出卖他。
只是,在即将到来的那个年代里,有太多光怪陆离的事发生。
所以除了一个老迈的张冬崖外,张池没打算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。
刘雪芳闻言面色凝重起来。
这个年代的人,哪里会不清楚“整”这个字的含义有多可怕。
不杀你,却能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娄家在这个社会又天然带着原罪,
有人想借着娄家给张池栽赃整他,简直太正常不过了。
她一点犹豫都没有,看着张池道:
“池子,你说该怎么办吧!”
张池道:
“雪芳姐,您和城东那些烈属家庭都相熟,建国和那些孩子也认识。
您去找她们聊聊天,就骂娄家,说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。
就按您听说的那样——因为我总给烈属们免费看病,还帮衬钱粮,
资本家出身的娄家看不下去,认为我是败家子,就把我蹬了,还把我儿子也抢走了。”
“当初娄振华让他女儿嫁给我,就是为了做个姿态,
让人看到他真的和贫农在一起了。
现在用不上我了,就一脚踹开。
我呢,因为看到他每年都被邀请去城门上观礼,以为他是好人,就同意了。
但没想到,娄振华的内心始终还是那个贪婪无良吝啬的资本家!”
“建国,你去你那群朋友圈子里也这样骂。
骂得越狠,把我说得越惨越好——妻离子散,近乎家破人亡。
这样别人就不好借这个名头来整我了。”
张建国虎起一张脸道:
“干爹,谁要整您?
我叫几个哥儿们砸烂他们……”
张池笑着按住他的肩膀,道:
“砸什么砸?
你这一砸,事情反倒坐实了。
记住,咱们是讲理的,不是讲拳头。”
张建国挠了挠头,道:
“那……那我就光骂?”
张池点头道:
“对,就光骂。
骂得越多人知道越好。
你记住,干爹不要你替我出气,只要你替我把话传出去。”
张建国想了想,认真道:
“干爹,我明白了。
就跟在学校里似的,谁欺负咱,咱不打架,告老师去。”
张池揉了揉他的头,道:
“对,就这个理儿。
不过告状也得讲证据,你嘴皮子利索,可别添油加醋。”
张建国拍胸脯道:
“干爹放心,我啥样儿说啥样儿!”
张池哈哈大笑,道:
“对,就是这个理儿。
不过这回的老师,是街坊四邻,是那些烈属叔叔阿姨。”
建国今年也十五了,为人四海,朋友众多,身上难免沾染了些顽主气。
但除了学习不好之外,这是个十分不错的孩子。
再加上烈士遗属,连一般大院的孩子都不愿招惹。
张池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,道:
“别意气用事。
你素来聪明,是汤圆的好榜样,所以要学会智斗。
这样,你就再加一句——就说暗地里还有一些人,有资本主义的倾向,想整我。
因为我给人看病不要钱不收礼,挡了他们的财路。
所以这些人就想方设法,谋划着要打倒我,整垮我。
只有整垮了我,他们才能继续像从前那样,
给人看病收些钱财礼品,过上他们以为的人上人的好日子。”
“把话说白了:想整我的人,都是反对给烈属们免费看病的人,都是坏人!”
一般孩子未必能弄得清这些,所以越直白越好。
张建国打小就操心这些俗事,除了上学不行外,
其他样样精通,所以一定操办得来这件事。
张池看着眼睛里已经透着笑意的半大小子,笑道:
“建国,这回你既是侦察兵,又是先锋大将。
干爹能不能躲过小人算计,就看你的了!”
张建国笑得眼睛眯起,然后立正站了个军姿,道:
“干爹,您就瞧好吧!”
刘雪芳看了张池一眼,心里多少有些狐疑:这个家伙,老婆孩子都跑了,还能有这么些心思。
见张池看了过来,刘雪芳道:
“成,这件事我也会找人去说。
真有人想拿这事对付你,我就找一帮战场上死了男人的寡妇,
和他们狠狠撕扯一回,看看他们能翻天不成。”
张池听了没忍住,嘿嘿乐了起来。
因为了解两人的品性,才敢将如此重要的大事托付。
“对了池子,我听说,有一桩事是导火索,你为了请一个就一只胳膊的老人下馆子吃饭,把手表都卖了?”
刘雪芳略一回想,想起一事来,看着张池问道。
张池面不改色,点头应道:
“啊?哦,是。
娄振华真不是东西。
那位老英雄抗战的时候就丢了一只胳膊,两个儿子都牺牲在了北面战场上,
他自己就一只胳膊,还亲自去给两个儿子报了仇,立下了那么多功劳。
我听说这人后,因为离单位很近,还专门跑去看了下。
老英雄孤零零一个人在一座破旧仓库里守着,年老体衰,没多少日子了。
人家就想吃顿酱肘子,我身上一时没钱,就先把表卖了。
本来不算什么大事,谁知道娄振华知道后破口大骂,说我神经病……”
刘雪芳面色发白,嘴唇微微颤抖,眼神激荡挣扎。
张建国却呜呜哭了起来。
那是他亲爷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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