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是真的,才骗过了所有人。”
岑鹤鸣走到长湖与京城两张地图之间。
“长湖园区不是假项目。”
“晶圆、设备、材料、光学和成熟制程也不是假方向。”
“陈默确实准备在这些领域投入三百亿元,甚至更多。”
“他只是让所有人误以为,这就是星辰半导体计划的全部。”
岑鹤鸣抬手,将代表清嘉核心人员的标记重新拖回京城。
“设备可以装箱。项目可以改名。”
“资金也能通过不同主体分开。”
“可真正掌握一条技术路线的人,必须工作,也必须生活。”
屏幕上,陈静与温知夏的照片被同时放大。
一个参与可靠性与失效分析。
一个负责产研协调与供应商衔接。
她们像两根细线。
沿着细线继续向内,连接的是一张仍在京城高速运转的研发网络。
岑鹤鸣问道:“过去三个月,科学城相关供应链的节奏有什么变化?”
“七月以前相对稳定。”
“八月开始,工程样品和测试服务的频率明显加快。”
分析员调出几家企业的排产变化。
“数量都很小,达不到量产规模。”
“但不像普通实验室的零散采购。”
“更接近连续的小批次工程验证。”
岑鹤鸣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。
产品仍处在论文和原型阶段,与进入客户验证阶段,代表着截然不同的风险等级。
后者意味着清嘉手里已经出现一件能够反复制造、稳定运行,并交由真实使用方测试的东西。
至于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,灰线依旧没有答案。
但这已经足够推翻华盛顿此前的判断。
“起草特别复核报告。”
岑鹤鸣转身走向会议桌。
“标题就叫《清嘉微电子真实研发主体与京城留存路线复核》。”
“核心团队仍留在京城,列为高置信度结论。”
“科学城一号楼持续承担先进封装与系统验证,列为中高置信度。”
“未知芯片已经进入小批次工程验证,列为风险推断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写清楚边界,所有判断都来自公开记录、商业供应链访谈和合法获得的行业数据。”
分析员点头:“发给谁?”
“新加坡的现有客户。”
岑鹤鸣说道。
“另外,按照技术风险顾问协议,将终端用途变化提示同步给北美设备客户。”
“纽约和伦敦那两家基金已经终止项目,不再抄送。”
助理有些迟疑:“北美客户如果上报出口合规部门,这份报告很可能进入华盛顿。”
岑鹤鸣看着屏幕上的陈默:“灰线的职责是交付事实,至于事实到了谁的手里,会变成筹码、警告还是武器,不由我们决定。”
凌晨四点十二分。
特别复核报告完成加密发送。
岑鹤鸣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,将三个月前留在内部档案中的那句话重新打开。
现有结论高度可信,但其主动暴露程度与过往行为模式不符,建议长期观察。
他看了几秒,在下方补上一行。
公开路线确认属于完整计划的一部分,但并非核心项目迁移的终点。
保存完成。
屏幕上弹出发送回执。
那一刻,岑鹤鸣并未感到证明自己的轻松。
他只想知道,陈默费尽心思藏在京城的,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