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联合会谈正式开始。
一千亿美元估值,并未让会议桌上的任何一方降低姿态。
资本首先质疑的,依旧是斗音与字节合并后的组织效率、直播业务合规成本,以及TKTOK估值能否真正计入母公司资产。
一名北美基金合伙人指出,国内短视频用户增速已经开始放缓。
如果电商与本地生活无法在两年内形成规模,斗音很难长期支撑千亿美元估值。
陈默听完,只轻飘飘留下一句话:“所以这一轮额度只有八十亿美元。”
见对方皱眉,陈默又继续道:“斗音不需要用低估值说服所有人。”
“看不见直播、电商、搜索和本地生活价值的机构,可以等到下一轮再投资。”
“那时的价格,自然也会不同。”
会议室短暂安静。
陆静怡接过话题,将斗音国内业务与TKTOK股权价值完全拆开。
三套不同情景、四项折价参数,以及字节核心资产并入后的协同价值,被放在同一张模型里。
“各位可以不认可最高情景。”陆静怡看向众人,“但即便按照最保守模型,斗音本轮投前价值也不会低于九百二十亿美元。”
“创生建议的一千亿美元,是对控制权稀释、额度稀缺和下一阶段增长的综合报价。”
“如果贵方认为风险无法接受,现在退出,不影响未来与创生的其他合作。”
视频另一端的格兰特代表率先开口:“我们接受这一估值逻辑。”
高盛团队随后表示,愿意按照一千亿美元投前估值提交正式认购书。
剩余几家机构原本准备好的压价方案,也在短暂讨论以后陆续收起。
苏清颜坐在后排。
她开始明白,所谓千亿美元估值并非陈默随口喊出的一个数字。
这个数字需要产品数据支撑,需要股东接受,需要投行背书,也需要有人在几十名最擅长估值和谈判的人面前,把每一层质疑挡回去。
陈默确定上限与方向。
陆静怡负责把那份近乎狂妄的判断,变成资本愿意签字的价格。
会谈持续到下午六点四十分。
十五分钟休会期间,苏清颜在材料最后写下三个名字。
第一家是欧洲家族联合体。
资金期限长,资源横跨传媒、零售与欧洲监管沟通,要求却最少。
第二家是GIC。
它给出的价格并非最高,却能为斗音与TKTOK在东南亚的支付、电商和数据中心建设提供长期接口。
第三家则是泛大西洋。
苏清颜在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小字。
北美市场资源最强,但需要限制其数据接触范围,董事会权利也应维持普通财务投资人标准。
陆静怡看完,将材料递给陈默:“做的不错,很有潜力,你的学生不错。”
陈默摇了摇头,看向苏清颜:“她不是我的学生,我没教过什么,这是她自己的判断。”
陆静怡露出笑容:“那就更难得了。”
她拿起笔,在苏清颜圈出的三个名字旁分别写下拟分配额度。
三家机构,恰好都在创生内部优先名单之中。
“第一次参加这种会,能够绕过报价看资源,已经超过大部分初级投资经理。”
陆静怡将文件还给她。
“不过你漏掉了一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退出偏好。”
陆静怡点了点泛大西洋的名字。
“他们需要在五到七年内向出资人兑现收益,所以比欧洲家族和主权资本更急于推动上市。”
“同样一项权利,交给不同资金,未来含义完全不同。”
苏清颜若有所思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明天还有两场。”陆静怡说道,“继续跟着听。”
苏清颜认真点头。